齐家绣庄的后院里,晨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贝贝捧着连夜赶制出来的绣样,站在廊下等待着。她的心跳得有些快,掌心微微出汗,既是因为一夜未眠的疲惫,更是因为即将面临的考验。
“阿贝姑娘,客人到了,里面请。”齐家绣庄的伙计掀开帘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贝贝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正堂。
堂内陈设古朴雅致,紫檀木的桌椅,青瓷的花瓶,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主位上坐着齐明轩,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更显温文尔雅。旁边坐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手指间夹着一支雪茄,正与齐明轩低声交谈。
“李老板,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阿贝姑娘。”齐明轩起身介绍,“阿贝,这位是沪上来的李老板,专做南洋的丝绸绣品生意。”
贝贝福身行礼:“李老板好。”
李老板抬眼打量她,目光如炬:“就是你要接这单活?十天内完成一幅三尺宽的屏风绣,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分量?”
“知道。”贝贝不卑不亢,“但我想试试。”
李老板挑了挑眉,示意她展示绣样。
贝贝将手中的绢布展开,铺在桌上。巴掌大小的绣样上,江南水乡的晨景栩栩如生。最绝的是那水面上的波光,用了七种深浅不一的蓝色丝线,在阳光下竟真如波光粼粼。
李老板凑近细看,半晌没有说话。
堂内静得能听见院子里竹叶的沙沙声。贝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意思。”李老板终于开口,手指点了点绣样上的一处,“这里的柳枝,你用了两种绿色?”
“是。”贝贝轻声解释,“春柳新发,芽尖的嫩绿和老枝的翠绿不同。我用浅绿色绣芽尖,深绿色绣老枝,中间过渡处两种线掺着用。”
“那水面上的鸭子,羽毛怎么绣出层次?”
贝贝答道:“鸭子的颈羽用白色丝线,背部用灰白色,腹部用乳白色。针法上,颈羽用平绣,背羽用乱针绣,腹羽用打籽绣。这样远看是整体,近看才有细节。”
李老板取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又仔细看了许久。齐明轩在一旁微笑,眼中带着赞许。
“好!”李老板忽然拍案,“就是你了!这活你接,五十两,十天后我来取货。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绣不好,或者误了工期,你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赔我料子钱。”
贝贝心头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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