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馆的后院小间,不过五六平米,摆了两张窄床,一张小桌,就再也容不下其他。阿贝住进来已经半个月,渐渐习惯了这里的拥挤和闷热。
每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刘妈就在门外拍门:“起来了!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
阿秀翻个身,嘟囔一句“知道了”,又睡过去。阿贝却立刻清醒,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叠好被子,去后院的水井边打水洗漱。
初春的井水还带着寒气,泼在脸上,激得她一个哆嗦。但她喜欢这感觉——清醒,真实,提醒她这不是梦,她真的在沪上了。
洗漱完,她开始打扫后院。扫地,擦石桌石凳,给那几盆半死不活的花浇水。等这些做完,天刚蒙蒙亮,厨房的老妈子开始生火做饭。阿贝就过去帮忙,摘菜,洗米,烧火。
“你这丫头,手脚倒勤快。”做饭的吴妈喜欢她,常偷偷塞给她一个煮鸡蛋或半块糕,“多吃点,看你瘦的。”
阿贝总是道谢,然后把吃的分一半给阿秀。阿秀比她大几岁,在这公馆做了三年,知道不少事,也常照顾她。
“在赵公馆做事,记住三点。”阿秀一边穿衣服一边说,“第一,不该看的不看;第二,不该听的不听;第三,不该问的别问。尤其是老爷书房和太太卧室,千万别进去,也别在附近逗留。”
“老爷?”阿贝来半个月,还没见过男主人。
“赵局长,在警察局做事,忙得很,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一次。”阿秀压低声音,“但太太盯得紧,要是知道哪个丫头往老爷跟前凑,立马打发走人。你可得记住了。”
阿贝点点头。她对老爷没什么兴趣,她只想挣够钱,治好爹的腿。
早饭后,开始一天的正经活计。赵太太爱打扮,旗袍多,需要缝补锁边的活儿也就多。阿贝坐在小间的窗下,一针一线地做着。阳光从窗格斜射而来,照在她手上,那双手因为常年做针线活,指节有些粗大,但动作灵活。
赵太太偶尔会过来看看,见她针脚细密,配色得当,脸色就好些。有时还会把不穿的旧旗袍给她:“改改,你能穿就穿,不能穿拆了做别的。”
那些旗袍料子都很好,绸的缎的,绣着精细的花样。阿贝舍不得穿,也舍不得拆,洗干净了收在箱子里。她想,等攒够了钱,就把这些料子带回去给娘,让娘也做身好衣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白天做针线,晚上和阿秀挤在小床上说话。阿秀话多,爱讲公馆里的八卦:哪个丫头被太太打发了,哪个老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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