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裕的手指微微蜷紧。
“他来了。”他说。
——
玉带河。
肖尘勒住马,望着眼前这道河,很久没有说话。
西北道的文人墨客喜欢写它,说它“清如玉带,蜿蜒百里”;说它两岸良田万顷,养育了半个西北的生民。那些诗里,玉带河是温驯的、富足的、带着母亲般的慈悲。
此刻他亲眼见到了。
河确实是美的。水色澄碧,在初晴的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金鳞。
水流舒缓,像一条徐徐展开的丝绦,绕过远山,穿过平野,姿态从容。
只是这道从容的流水,本该继续向南,滋润下游数百里田地。
一道堤坝截断了它。
那堤坝修得丑陋,就地取的土石,胡乱垒成陡坡,像一道歪歪扭扭的伤疤横亘河心。河水到这里被迫急转,改向西流——那是西门家田庄的方向。
肖尘骑在马上,望着那道堤坝,疑惑世间怎么会有这么丑陋的东西。就好像腐烂的人心一样。
庄幼鱼策马上前,与他并骑。
她束了发,换了一身窄袖骑装,腰悬短剑,眉目间少了柔媚,多了几分利落。
她顺着肖尘的目光望去,那道丑陋的堤坝映入眼帘。
“影子传来的消息。”她轻声说,“几天前那场暴雨,河水大涨,被堤坝堵住去路,倒灌回下游几个村庄。”
肖尘没应声。
“淹了三百多户。”庄幼鱼顿了顿,“死了七十多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跑不动。”
魅影——昔日的鬼影儿。
他换了新名号,人也沉稳许多。苏匪国一行后,他自觉也算见过大世面的人了,鬼影儿这名字未免轻佻。他找山庄文书翻了三天书,取了“魅影”二字,听着既有侠气,又不失本色。熟人们懒得记,就叫他影子,他也不恼。
庄幼鱼低声补充:“下游三个村子,青壮都被拉来护堤,留在家里的……”他没说完。
肖尘望着那道堤坝,终于开口。
“本来就是强行改道。”他的声音很平,“涨水成灾,根本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顿了顿。
“这笔账,要算在西门家头上。”
庄幼鱼侧过脸,看着他。
肖尘的脸上没有怒意,甚至没有太多表情。
他只是看着那条河,看着那道堤坝。
河水从西门家田庄的方向缓缓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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