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笑了:“我没当钳工,当了老师。但我爸说,都一样,都是建设国家。”
培训从最基本的开始。
怎么开机,怎么关机,怎么输入命令,怎么保存程序。
赵四讲得很慢,每个步骤都演示两遍。
老教师们戴着老花镜,认真做笔记,年轻的则直接上机操作。
那位姓吴的老数学老师,头发全白了,手有些抖,但学得最认真。
当他自己编了一个小程序,让计算机生成一百道加减法题时,他盯着打印机吐出的纸张,看了很久。
“这要是手写……”他喃喃道,“得写大半节课。还要检查有没有抄错题。”
“省下的时间,可以多辅导几个孩子。”赵四说。
吴老师抬起头,眼睛里有种复杂的光:“赵同志,您说……这些机器,以后会不会代替老师?”
“不会。”赵四回答得很肯定,“机器能出题,能判卷,但它不知道哪个孩子今天心情不好,不知道哪个孩子需要一句鼓励。老师的作用,机器永远代替不了。”
老人松了口气,点点头。
培训持续到天黑。
结束时,赵四把教材和资料发给大家,又留了通讯地址和电话:
“遇到问题,随时联系。我们定期会有人来回访,送新的资料,解决困难。”
马书记送赵四到生活区门口时,已是星斗满天。
山里的夜晚很静,能听到远处溪流的水声,还有不知名的虫鸣。
生活区的灯火稀稀落落,但每一盏都温暖。
“赵工,”马书记握着他的手,“这次回来,能多住几天吗?”
“明天就得走。”赵四说,“北京还有工作。”
“但这些计算机会留下,教材会留下,联系渠道也会留下。以后……我还会再来的。”
老人用力点头,手有些抖:“好,好。常回来看看。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吉普车发动了。
赵四坐在车里,回头望去。
生活区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散落在山坳里的星星。
更远处,是黑黝黝的群山轮廓,沉默,厚重,像这个国家的脊梁。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初到“曙光”时,也是这样的夜晚。
那时年轻,满腔热血,觉得能在深山里干一辈子。
现在他知道了,一辈子太短,能做的事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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