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压抑的动静像受惊的小兽在磨牙。
药胎女缩在车厢角落阴影里,双手死死扣着心口,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混着脸上没擦净的黑灰,冲出两道蜿蜒的白痕。
“碑……在枯……”她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砾,“它说它活够了,可是疼,好疼啊。”
云知夏没去哄。
这时候哄也是假慈悲。
她掀开车帘一角,昆仑方向的夜空并非漆黑,而是泛着一种诡异的暗红,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正把那座山掏空、烧穿。
石语翁死了,那块守了几百年的顽石也终于要随着老人的最后一口气,自行崩解。
这也是一种解脱。
她收回视线,借着车厢内昏暗的油灯,取出那最后一张刚拓好的药墨皮纸。
指尖还残留着之前攀爬密道划破的口子,她没犹豫,在那伤处用力一挤。
血珠子冒出来,殷红刺目。
她在皮纸最下方的空白处,混着尚未干透的药墨,一笔一划添上一行字:“后世若有医者困于权令,当记昆仑有碑,虽毁犹立。”
血渗进皮纸,透着股决绝的腥气。
马车猛地一顿,停住了。
外头不是往常那种车轮碾过石板的平稳刹车,而是被人生生勒停的。
“圣旨到——!”
尖细的嗓音划破长街的寂静,带着股不可一世的穿透力。
云知夏挑眉,这就来了?比她预想的还要快半个时辰。
王府大门敞开,两排御林军举着火把,把门口照得亮如白昼。
宣旨太监站在高阶之上,手里那一卷明黄色的绫锦,在火光下泛着刺眼的金光。
萧临渊先下了车,没让人扶,步子迈得极稳。
云知夏跟在他身后,还没站定,那太监便扯着嗓子念开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王妃云氏,妖言惑众,私闯禁地,窃传**,实乃大逆不道……着靖王萧临渊即刻休弃,并将罪妇押送回京,交大理寺议罪,钦此!”
太监念完,绿豆大的眼睛斜睨着萧临渊,皮笑肉不笑地抖了抖那黄绢:“王爷,接旨吧。咱家还得赶着回去复命,这休书,您是现在写,还是咱家替您代笔?”
满院子的奴婢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喘。
萧临渊抬手。
他指节修长,接过那道圣旨时动作慢条斯理,像是接过一卷无关紧要的闲书。
“休书?”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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