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频频回头张望,像身后追着索命的鬼。
墨四十九嘴角微扬,无声一笑。
刀未出鞘,人已离柳。
夜色如墨,泼洒在冻硬的雪地上,冷得能听见寒气在骨缝里游走的嘶声。
墨四十九立在歪脖柳下,影子被月光钉进土里,像一道不肯愈合的旧伤。
他没动刀,只等等那匹瘦马喘着白气奔近三丈内,等马背上的人第三次回头、喉结滚动、手按腰间锈钝的短匕。
“别拔。”他开口,声音低哑,却像冰锥凿进对方耳膜。
役夫浑身一僵,缰绳脱手,马嘶一声人已滚落雪中,头盔歪斜,露出一张被风霜啃噬多年、沟壑纵横的脸。
他扑通跪倒,额头抵地,牙齿打颤:“小的……小的只是烧窑的!不是下毒的!真不是啊”
墨四十九蹲下,靴底碾过积雪,发出细微脆响。
他没问毒,没问碑,只将一枚铜牌缓缓翻转,背面那个“程”字,在残月微光下泛出铁锈般的暗红。
役夫瞳孔骤缩,面如死灰。
“焚村灭口,伪作天火。”墨四十九一字一顿,吐字如钉,“谁下的令?几时下的令?火油藏在哪?”
役夫涕泪横流,额角撞地砰砰作响:“是……是程主簿的亲信陈管事!腊月初八,雪封山前夜!火油早运进后山枯井……说若‘疫势反扑’,就点火,烧干净,再报‘天降雷火,殃及无辜’……小的只管搬桶!小的连药渣都没碰过啊——”
墨四十九静静听完,忽然抬手,解下自己腕上一截黑绳,那是药门新徒束发用的麻线,浸过贯众汁,晒干后韧如牛筋。
他随手一绕,将役夫双手反缚,动作利落,不带半分羞辱,倒像捆一捆待煎的药材。
他转身,踏雪而行,未回药帐,径直走向云知夏暂居的土屋。
屋内无灯,唯炉中余烬微红,映着她侧影。
她正俯身于案前,以炭条在粗纸上勾画,不是药方,而是北境七县水脉图,指尖停在一处标记为“黑松坳”的山坳旁,那里,正与役夫供出的枯井位置重合。
墨四十九垂首,将供词递上。纸页微潮,带着雪气与汗味。
云知夏没看,只伸手接过,指尖拂过墨迹,停顿半息,又轻轻推回:“抄十份。”
墨四十九颔首欲退。
“等等。”她忽道,目光仍落在地图上,声音却极沉,“附三样东西:防疫汤方、熏蒸图解、还有”她顿了顿,炭条尖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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