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出位置,让光进来;腾出身躯,让道生长。
小安捧简转身,走向药田。
无人下令,百名执事自动分开一条甬道,玄袍如墨浪退向两侧。
他赤足踩上湿润泥土,药匙垂于掌心,铜身微光流转,竟映得他足下青草自发伏倒,让出一条三尺宽的洁净小径——不是被踩踏而弯,是主动俯首,如臣民见君王,如草木遇春霖。
他一路行至“病者有知权”碑前,仰首。
月光破云倾泻,恰好覆满碑面四字。
他伸出指尖,极轻地抚过那“知”字最后一捺的刻痕,指腹下,石面竟传来细微震颤,似有无数声音叠涌而来,低微,清晰,滚烫:
“谢谢……”
“我听懂了。”
“我的孩子,能识字了。”
云知夏立于屋檐最暗处,素衣如墨,身影几乎融进梁柱阴影里。
她望着碑前那个小小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望着月光下翻涌如潮的药田,望着小安指尖与石碑相触时,那一道无声漫开的、温润如初生的光晕。
十年奔忙,百场生死,千剂苦药,万句驳斥……原来终点不是登顶,而是松手。
她忽然觉得,肺络深处那点隐痛,竟也随着这一松,悄然退潮。
风过檐角,铜铃轻响。
她仰起脸,任月光落满眉睫。
这一夜,她终于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檐角铜铃余音未歇,远处天际,却已悄然聚起一层铅灰云絮,无声漫过山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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