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开一道细缝,“是长生。”
话音落下,她眼中寒光骤盛,如冰河乍裂,涌出滔天怒焰。
药王谷。
那座被钦赐“清修圣地”的云雾深谷。
谷中三百闭关弟子,终年不见天日,只闻晨钟暮鼓,不见炊烟人影。
她前世曾奉命送药入谷,隔着雾障,只瞥见廊下垂手而立的少年——面色灰白,眼窝深陷,手腕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却仍稳稳捧着一只黑漆药匣,匣上朱砂题着四个字:药母奉供。
当时她只当是苦修。
如今才懂。
哪是什么清修?
是养药引。
是把活人,熬成鼎下一把火。
她指尖猛然收紧,沙盘中“人药引”三字轰然崩散,血沙四溅。
就在此时,墨四十九忽单膝重重叩地,腰牌“咔嚓”一声脆响,从中断裂。
他双手捧起半块乌铁腰牌,高举过顶,额角抵雪,声音斩钉截铁:
“我愿为眼线,潜入太医院。”
云知夏垂眸,看着他冻得发紫的手背,看着那半块断裂的腰牌上“敕断”二字裂痕狰狞。
她没说话,只伸手入袖,取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盲文药卡——黑檀所制,表面凹凸刻痕细密如蚁,指尖抚过,能辨出“鹤涎散解方”六字。
她将药卡放入墨四十九掌心。
“带这个进去。”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钉,“若见有人咳血不止,救一个,算一个。”
墨四十九攥紧药卡,指节发白,喉头滚动,终未言,只重重磕下第三个头。
风雪愈急。
庙内枯草簌簌,程砚秋榻上传来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喘息。
云知夏转身,步履未停,径直走向榻前。
她俯身,袖口垂落,遮住掌心两枚石髓微震的幽光。
程砚秋睁着眼,眼白布满血丝,却亮得瘆人。
他左手枯瘦如柴,右手仅存三指,其中食指已断至指根,创口结着黑痂。
他望着她,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云知夏静静看着他。
忽然,他抬起右手,残指颤抖着,悬于半空。
未落于墙,未点于沙。
而是,直直伸向她摊开的左掌。
云知夏未避。
任那冰冷、皲裂、沾着血痂与沙粒的指尖,轻轻落在她掌心。
残指微颤,却稳如磐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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