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沾着未干的乌丸碎屑。
第三张:老妪伏在井沿,白发散乱,右手腕内侧,一道新愈刀疤下,隐隐透出青灰脉络……那是被剜过“药根”的痕迹。
一张,两张,三张……墨迹未干,瘟笔郎已无声立于门边,手中画笔悬停,指尖发颤。
云知夏头也不抬,只将最后一张纸推至案边:“《百毒图鉴》——不是医书,是状纸。症状、烙印、焚婴名册、试根名录、执事名录……全刻进去。百张。天亮前,印毕。”
瘟笔郎喉头一滚,俯身拾纸,指腹擦过那未干墨痕,竟觉灼烫。
翌日辰时,药心小筑门前,已聚起数百人。
没有哭嚎,没有喧哗。
只有风卷起残破衣角的猎猎声,和粗重压抑的呼吸声。
有人跛着脚来,裤管空荡;有人抱着木匣,匣缝里漏出一缕黑发;还有个汉子,肩头蹲着个七八岁的孩子,孩子左手五指,只剩三根——其余两根,是去年冬,在白鹤观“净脉堂”里,被活生生剪断的。
云知夏登台。
未束发,未佩玉,素灰直裰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
她抬手,一把撕开左臂衣袖——布帛裂开声清脆如刃。
小臂内侧,赫然烙着九道细密环形印痕,最外一道浅淡如雾,最里一道漆黑如墨,第九环中央,一点朱砂痣似的红,正随她血脉搏动,微微明灭。
“他们说,这是妖印。”她声音不高,却穿透整条长街,“说我血污秽,脉不净,根不正——所以该烧,该埋,该喂狗。”
她顿了顿,右眼扫过台下每一张脸,目光所及之处,有人下意识摸向自己腕上旧疤,有人猛地攥紧怀中木匣。
“可这血,救过西街染疫的三十个孩子;这脉,诊过南市饿晕的二百个流民;这根……”她指尖重重按在第九环上,声音陡然如金铁交击,“护过你们的妻儿,护过你们的命!”
话音未落,她反手抽出银针——正是昨夜引血共觉那一枚,针尖犹带幽蓝血渍。
她将针尖刺入自己掌心,一滴血坠下,正落在台前青铜炉中尚未燃尽的药灰上。
嗤——
青烟腾起,不散,反而凝成一线,直冲云霄。
程砚秋一步踏前,甲胄未披,只着素袍,手中已握紧一封调令:“主上,我率义师正面佯攻山门,你从密道绕后——”
云知夏抬手,止。
她望着远处白鹤观方向——那里,晨雾未散,却有一缕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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