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觉得今年的秋天格外漫长,寒意也来得格外早。距离上次接到徐母那个冷淡的电话,又过去了好几天。她没有再试图联系徐瀚飞,那通电话彻底浇灭了她心底最后一丝微弱的期望。她把全副精力都投在了应对眼前的困局上,像一头受伤的母狮,沉默而凶狠地守卫着自己的领地。
李家坪提高的原料价格,她咬牙认了,但重新谈判了更严格的品级标准和违约条款。县招待所那边,她亲自带着新设计的、成本更低但外观更精致的礼品组合方案,又跑了两趟,陪着笑脸,磨破了嘴皮,总算保住了剩下的订单,代价是利润几乎被挤压殆尽。“老干香”的促销战仍在继续,她不得不也推出一些小规格的促销装,并开始尝试接触更远的、邻县的供销社。
每一天都像是在走钢丝,资金链绷得紧紧的,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断裂。她睡得很少,吃得也很少,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眼下的青黑用粉都遮不住。但她在人前总是挺直脊背,眼神坚定,下达指令清晰果断。只有深夜独自回到冰冷的小屋时,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孤独才会将她淹没。她常常对着黑暗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这一切的意义是什么。
这天下午,她刚从一个邻县的供销社回来,对方态度模糊,说要“考虑考虑”。她身心俱疲地回到办公室,想喝口水,却发现暖壶空了。她正想叫桂花,一抬头,整个人僵在了门口。
徐瀚飞就站在她的办公室里,背对着门,看着窗外。他穿着那件半旧的夹克,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但站得很直。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凌霜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看着他的脸,比上次见时更加憔悴,瘦得颧骨突出,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但最让她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里面没有了上次的愤怒和失控,只有一片冰冷的、深不见底的死寂,像结了厚冰的湖面,下面却涌动着可怕的暗流。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和……不祥的预感。
办公室里一时寂静得可怕,只有窗外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瀚飞哥?”凌霜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怎么来了?” 她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只有他一个人。没有行李,不像是回来长住。
徐瀚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审视一件陌生而令他厌恶的东西,然后移开,落在了她那张堆满文件的旧书桌上。他慢慢走过去,从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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