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瀚飞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条遇见王师傅的昏暗小巷。他跑得肺叶生疼,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直到再也跑不动,才扶着路边一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树,弯下腰剧烈地喘息、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不断上涌。王师傅那佝偻的背影,那句“别糟践自己了”,像复读机一样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越来越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心脏一阵阵抽紧。
别糟践自己了。
是啊,他在糟践什么?糟践这条王师傅那样的人还在拼命挣扎想要活好的命?糟践父母(尽管他们用错了方式)给予的生命和曾经有过的期望?糟践……那个曾经在姜家坳的月光下,相信过他、依赖过他、被他狠狠伤害过的女人,或许曾经爱过的那个、还算有点人样的徐瀚飞?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来,他扶着树干,终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全是酸水和中午那碗寡淡素面的残渣。吐完之后,虚脱感更甚,但脑子却奇异地清醒了一些,像是被那阵翻江倒海的呕吐,连同一些淤积的酒精和麻木,一起清空了些许。
他不能回那个出租屋。那里只有腐烂的味道和更多的酒瓶。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省城的老火车站附近。已经是深夜,车站广场上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有扛着大包小包的民工,有行色匆匆的旅客,有相拥告别的情侣,也有和他一样茫然徘徊的流浪者。巨大的列车时刻表在电子屏上滚动,显示着开往全国各地的车次。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昆明、乌鲁木齐……一个个陌生的地名,代表着完全未知的生活。
离开。一个念头清晰而坚定地冒了出来。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记录了他所有失败、耻辱、算计和心碎的地方。离开那些认识“徐瀚飞”这个名字、知道他所有不堪过去的目光。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人知道他是谁,没有人关心他的过去,他可以从零开始,哪怕是从最底层,最肮脏、最辛苦的底层开始。就像王师傅说的,捡破烂也能活。他至少还有一双手,一副还没彻底垮掉的身体。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一样疯长,迅速压倒了所有的犹豫和恐惧。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除了几张皱巴巴的毛票,一无所有。路费。他需要路费。
他想起了离家时,母亲偷偷塞在他外套内袋里的一个小布包。他之前一直没动,潜意识里或许还留着一点可笑的骨气,或者是不想再用家里的任何东西。此刻,他毫不犹豫地掏了出来。布包里是母亲的一对老式金耳环和一枚小小的金戒指,成色很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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