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师傅仍没有说话。
“你还倒车出去过。”
潘师傅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刮了。”他说。
他的声音很低,像从砂纸背面磨出来的。
“倒车的时候走神了。那边车位太窄,前后都有车。我以为能一把出去,右后轮蹭到路牙子,方向带多了,翼子板刮上消防栓。”
他顿了顿。
“漆我明天去配,银灰的,底漆露了要赶紧补。梅雨季快到了,雨水吃进去会生锈。”
买家峻看着他。
昏暗里看不清潘师傅的脸,只看见他一双粗砺的手交握着,搁在膝盖上。虎口有老茧,是指缝里常年嵌着机油洗不干净的那种老茧。
“你倒车出去,”买家峻问,“干什么?”
潘师傅沉默了很久。
“有人要找你车里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是什么。他给我两千块,说只开后备厢。我说这车不是我的。他说那你就开锁,出了事算他的。”
他停了很长时间。
“我说钥匙不在我这里。”
买家峻没有追问。
潘师傅慢慢抬起头。
“他走的时候,”他说,“我在他后保险杠上贴了一个东西。”
他从工具盒底层摸出一个小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一枚追踪器。
拇指指甲盖大小,黑色,哑光,胶贴背面还沾着一点银色车漆。
“贴在右后轮内侧的横梁上。”潘师傅说,“那个位置,车主自己发现不了,洗车冲水也冲不掉。”
他把塑料袋递给买家峻。
买家峻接过来。
很轻。
比他想象中还轻。
“我儿子前年在沪杭读的高中。”潘师傅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远。
“考了六百一十三分,能上省内一本。报名那天他问我,爸,填志愿要不要填沪杭这边的学校?我说你填。他说,填了可能就留在那边工作了。我说那就留在那边。”
他停了一下。
“他说,沪杭房价高。我说,房价高慢慢攒。”
买家峻没有说话。
“他今年大三。”潘师傅说,“学的是机械,实习单位在城北开发区,坐公交单程一个半小时。”
他低着头。
“我洗一辆车挣十五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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