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杀百草。
这一天过后,长白山的秋天就算彻底结束了,冬天这就已经在门槛外头敲门了。
东北人家有两件大事要赶在封冻前办完:一是储秋菜(大白菜、土豆、大萝卜),二是积酸菜。
徐家大院里,热火朝天。
院子正中间,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大白菜。李兰香带着几个村里的妇女,正在收拾这些白菜。
先把外面的烂帮子剥掉,露出里面嫩黄嫩黄的菜心,然后要把白菜放到那口烧开的大锅里烫一下。
这火候极难掌握,烫轻了酸菜不酸,烫过了白菜这就烂了。
徐春和小雪儿也没闲着。
俩孩子穿着厚棉袄,手里拿着小板凳,负责运送烫好的白菜到大缸旁边。
“小心烫啊!”
李兰香喊着。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大白菜特有的清香和淡淡的烂帮子味,这就是东北入冬前最熟悉的气味。
“嘀嘀——”
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打破了这份乡村的宁静。
这声音透着股子傲慢。
徐军正在帮着码大缸(积酸菜得一层白菜一层盐,还得码得严严实实),闻声直起腰,擦了擦手上的盐粒,往大门口看去。
只见三辆黑色的上海牌轿车,排成品字形,缓缓驶到了徐家大院门口。
在那个年代,县长也就坐个吉普车。能坐上海牌轿车,而且一出就是三辆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车门打开。
下来的并不是什么大腹便便的领导,而是一群穿着黑色中山装、寸头、黑布鞋的精壮汉子。
中间那辆车里,钻出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手里盘着两颗文玩核桃的中年人。他穿着一件当时极少见的羊绒大衣,脖子上围着白围巾,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里透着股子阴鸷。
中年人站在门口,捂着鼻子,嫌弃地挥了挥面前空气中那股子酸菜味,然后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请问,哪位是猎风者的当家,徐军徐老板?”
徐军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院门,挡在了媳妇孩子身前:
“我就是。各位是哪条道上的?看着眼生啊。”
中年人笑了笑,并未伸手握手,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用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
“鄙人贾思文。省城天震商贸集团的总经理助理。特地从哈尔滨赶来,找徐老板谈笔大买卖。”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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