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事,却是惦记着手里的勘测数据。这份认真,让所有人都对他多了几分敬重。
拾穗儿背着帆布包走在队伍中段,包里的测流仪是她特意托陈阳从镇上借来的,宝贝得不行。
她身形纤细,跟不上后生们的脚步,却始终不肯落下太远,每隔百十步,就会停下脚步,拨开半人高的荒草,在隐蔽的湿地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取出测流仪,指尖拂过仪器的刻度,认真记录下每一组水流雏形的数据。
陈阳时不时会停下脚步,等她跟上来,接过她手里的记录本,仔细核对数据,然后在图纸上标记出水源的大致方位。
“这片土是湿的,底下肯定有水脉。”拾穗儿抬头望向李大叔和陈阳,声音清亮,带着几分笃定,给这片沉闷的荒草坡,添了一丝生机。陈阳点了点头,补充道:“而且从土壤的湿度来看,这股水脉的流量应该不小,只要能找到主水源,就有希望。”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队伍里的众人都精神一振。
就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李大叔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他眯起眼睛,盯着前方那片长得格外繁盛的荒草——别处的荒草虽密,却终究带着几分枯涩,唯有这一片,叶片翠绿油亮,茎秆更是挺拔得反常,连扎根的土坡,都透着湿漉漉的潮气。
甚至有几株不知名的野花,在草丛里开得正艳,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那一刻,李大叔攥着柴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甚至还有几分哽咽:“就、就是这儿!当年的山涧,就在这下面!”
他太熟悉这片地方了,小时候跟着爹来修圳,就是在这片土坡上,第一次喝到了山涧里的清泉水,那股甘甜的滋味,他记了一辈子。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所有疲惫的人。后生们瞬间来了精神,扔下砍刀就蹲下身,双手刨向那层厚厚的淤土。
淤土混杂着腐烂的草叶和枯枝,黏腻湿滑,很快就沾满了每个人的手掌和袖口,指甲缝里嵌满了黑褐色的泥渍,可没人嫌脏,没人嫌累。
陈阳更是直接跪在了地上,顾不上膝盖硌得生疼,双手飞快地扒拉着淤土,同时不忘提醒众人:“大家小心点,别太用力,别把底下的泉眼给堵死了!”
连平日里娇惯些的拾穗儿,都放下测流仪,伸手帮忙扒拉泥土。
她的手指被尖锐的草根划破了,渗出血珠,她却只是皱了皱眉,用嘴吮了吮手指,继续埋头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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