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天爱民。”丘处机向前一步,“陛下日食羔羊,夜饮醇酒,内损元神;征伐无度,杀人盈野,外损阴德。阴阳俱损,纵有灵药,何益?”
语惊四座,楚材见大汗手背青筋暴起,急出列:“真人言语耿直,恰显忠悃。昔魏徵犯颜谏太宗,乃成贞观之治。”
“魏徵?”大汗忽笑,“朕非唐太宗,然愿闻直言。且说如何敬天爱民?”
丘处机自怀中取帛书:“此乃山东、河北户册抄本。丙子年至今,中原人口损七成。有县原万户,今存千口。陛下取天下若牧马,然马尽杀,来年何牧?”
帛书递上,血迹斑斑。大汗展阅,面色渐变——此非虚言,去岁奏报,河南已现“千里无烟”之语。
“依汝之见?”
“请降止杀令:匠户、医卜、僧道、儒生不杀;降城不屠;春不征伐以保农时。”丘处机稽首,“如此,十年生聚,中原可为陛下粮仓兵源,何愁天下不平?”
大汗掷杯于地,金杯嵌入毯中:“准!耶律楚材拟诏!”
出帐时,夕阳染雪山如血。楚材低语:“真人今日,如履薄冰。”
“冰下有活水。”丘处机望南飞雁,“待春来,可润漠北。”
第四章税册乾坤
秋八月,设十路课税所诏下,朝野震动。蒙古旧贵哗然,聚于大将速不台帐中。
“汉儿欲夺我权!”速不台掷酒盏,“我等血战得中原,今反令南人掌赋税,岂有此理!”
楚材闻之,携算盘、税册独赴军营。帐内刀戟如林,楚材从容展册:“去岁得中原城池五十四,获粮四十万斛,银八万两。然军需耗粮百万,赏赐用银三十万。不足之数,皆自漠北输送,牛马毙者十之三四。”
速不台冷笑:“多掠便是!”
“掠尽之后?”楚材指册中数,“河北真定,原户三万,今存六千。若皆杀掠,明岁何人种粮?何人织帛?”
一将领拍案:“汉人多如草,何虑无奴!”
“草尽则马饥。”楚材取算盘疾打,“今设课税所,岁可得粟五十万斛,银绢各十万。以三成供军,七成储库,则三年有成,不劳漠北输运。届时陛下赏赐,何止今日十倍?”
速不台犹疑,忽帐外报:“长春真人遣弟子赠药。”
来者奉青瓷药瓶:“师言将军左臂箭疮,逢阴雨辄痛。此丹内服,此膏外敷,七七日可愈。”
速不台愕然——箭疮乃十年前旧伤,从未外传。试敷药膏,顿觉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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