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师师转身,手托铁令:“少游来得正好。此令之秘,我已窥得一二。”
“愿闻其详。”
李师师轻抚令面:“‘浮生聚散,何苦营营’,此是劝世语。然令背另有乾坤——”翻转示之,背面密布细纹,映日观之,竟成一幅汴京坊巷详图。
“此三处,”李师师纤指轻点,“分应三桩旧事:城西晁宅,三年前晁补之坠亡;城东苏府,元丰二年乌台诗案发;城南李宅,熙宁九年一女子投缳自尽。”
秦观浑身一震:“城南李宅……那自尽女子……”
“是家姊。”李师师声静如水,目隐痛色,“熙宁九年,她未婚有孕,为族人所弃。我幸为邻妇所救,送入道观。上月临终老仆方告知此事。”
秦观默然。此刻方悟《辨微论》中“情障”之谓。
李师师续道:“此三事,看似无涉。然以线连之——”指尖虚划,三地恰成等边三角,其心正对文庙。
“莫非三桩旧案,皆有人暗中布局?”
“非人。”李师师摇首,指经书焦尾,“是‘它们’。”
见秦观惑,李师师缓道:“此三物,恐是前朝异人‘洞玄子’所遗。其人学究天人,晚年著《三鉴录》,分载三器:经书鉴理,焦尾鉴事,铁令鉴人。谓得三鉴者,可通古今,明因果。”
“那《三鉴录》今在何处?”
李师师摇首:“洞玄子遗训:三鉴不可聚,聚则天下乱。故分藏三方,欲使后人悟——世间事,难得糊涂。知得太多,反是负累。”
她将铁令递予秦观:“此令,当交最需之人。”
“谁?”
“君。”
第四回三鉴归真
秦观接令,触手生温。忽忆《辨微论》中语:
“智足以析微芒,然过智则疑;明足以破固隅,然过明则伤。故大智若愚,大明若暗。”
抬首欲言,却见李师师已退至丈外,执拂一礼:“少游,缘尽于此。汴京这段公案,该了了。”
“道长欲往何方?”
“往该往之地。”李师师浅笑,“熙宁九年,家姊自尽前,将我托付一人。那人今已垂暮,我当去问一句:当年负心,可曾悔否?”
言毕转身,道袍没入长街细雪。
秦观独立良久,忽闻身后人语:“少游好雅兴。”
回首,见张耒披氅立于阶下,形容憔悴。
“文潜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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