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生生不息。”
天地骤合,他又回到藏书楼中。烛火将尽,窗外晨光微露。案上《墨痕志》悄然翻至末页,现出一行先前未见的小字:“得见此文者,即是有缘。书境三重,实为心路。过关者非因智识超群,而在诚心正意。余一生所求,不过数字——以文载道,以道化人。今有后来者继此志,余可去矣。”
最后数字淡去,如被岁月抹去。整本书的纸张迅速枯黄、脆化,在陆文渊眼前化作飞灰,只余那片竹叶,静静躺在案头。
“书中人醒了,书便死了。”公输墨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此次却来自门外。
陆文渊推门而出,见晨雾朦胧中,青衫男子背影渐行渐远,腰间木剑在曦光中流转着温润光泽。他想追,却闻风中留语:“莫追,你我缘尽于此。谢公书魂已散,书境已灭,然道已传。好自为之。”
再低头,手中竹叶上的金粉彻底暗淡,化为普通叶脉。
自那日起,陆文渊似变非变。他依旧修补古籍,但不再拘泥于复原旧观。偶在空白处,以极小楷体添注心得,不署名姓,只作后来者灯烛。他渐有名气,却不设馆收徒,只将感悟写成短笺,夹在修复的古籍中,任其流传。
三年后,江南大旱,饿殍遍野。官府赈济不力,富户囤积居奇。陆文渊变卖祖传藏书,设棚施粥。有人劝他:“君藏书万卷,乃无价之宝,何不留下?”
陆文渊笑指心口:“真书在此,不在一纸一墨间。”
是夜,他于粥棚旁歇息,朦胧间见一青衫男子立于灾民间,俯身为病者拭汗。细看,那男子面容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陆文渊欲唤,男子摇头微笑,指天,指地,指心,而后消散于月光中。
陆文渊恍然大悟——公输墨,公输墨,岂非“公之输墨”耶?那木剑纹理,原是墨迹干涸之形。自己所见,或许是谢灵筠残存书魂,或许是书中境所生幻象,又或许,是另一个时空中的自己。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道已传,志已承。
旱灾过后,陆文渊离开藏书楼,云游四方。有人见他在边塞教孩童识字,以沙为纸,以枝为笔;有人见他在江南书院讲学,不论出身,有教无类;更有人传说,在某处深山,见一隐士翠竹孤书,沧波独钓,偶尔抬首,眼中映出千年明月。
岁月悠悠,藏书楼渐朽,古籍散佚。唯有一些残卷中,偶尔可见无名氏批注,字字珠玑。而最奇者,是那些批注所用的墨,经百年不褪,遇水不化,在月光下会泛起淡淡金辉,如竹叶脉络间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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