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月后,河道通,石料如期运抵。然最后一关至难:台基需以糯米灰浆黏合,需糯米万石。时值青黄不接,粮价飞涨。
崔谅急白:“若强征购,必致民变!”
严直闭门一日,出时,携一锦盒往见玉州首富沈万舟。沈氏仓中积米三万石,奇货可居。
沈万舟见严直,不卑不亢:“大人若是为糯米而来,请恕草民难以从命。商贾之道,在观时待价。”
严直开锦盒,现出“惭温玉”。沈万舟是识玉大家,一见此玉,呼吸骤急。
“以此玉,换万石糯米,如何?”
沈万舟难以置信:“此玉……价值连城……”
“玉不过石,民以食为天。”严直推玉向前。
沈万舟默然良久,忽长揖及地:“严大人,此玉我不敢受。糯米万石,我分文不取,但求大人许我一事。”
“何事?”
“许我沈家在此河首建码头,特许十年。”
严直大笑:“准!”
至此,台基如期竣工,而玉州河道贯通,沃田万亩,商旅云集。严直上书报竣,并附玉州新图,详陈民生之变。
奏章抵京之日,昭帝正于清凉殿召集群臣,议通天台后续工程。工部奏请再拨银二百万两。
忽内侍呈上严直奏章。昭帝展阅,但见文中不言台基之固,反细述河道如何疏、农事如何兴、商贾如何通。末附一画:灰石台基稳如磐石,基上却无高台,只有百姓耕作、商船穿梭之景。题字曰:“基在民,不在石;台在心,不在高。”
满殿寂然。昭帝持奏章,久不语。忽有老臣出列:“陛下,严直偷梁换柱,辜负圣意,当严惩!”
昭帝抬眼:“卿等可知,何谓‘惭温’?”
众臣茫然。
昭帝自怀中取出一玉,竟与赐严直那块一般无二。“一年前,朕得双玉,名‘惭温’。一赐严直,一留自用。”他置玉案上,白玉镇纸相形见绌,“朕原以为,温玉能使诸玉惭色。今方知,真正温玉,乃能使顽石生辉。”
次日,诏下:通天台停建,所余银两全数赈济北旱。擢严直为工部尚书,主理天下河工。
使者至玉州宣旨,严直接旨谢恩,忽问:“陛下可还有话?”
使者低声:“陛下问,严卿可知朱绳为何让直辞?”
严直略一思索,自袖中取出一卷轴:“请以此复命。”
使者返京呈轴。昭帝展之,但见一幅白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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