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瓦。
“知”步出宫门,所过处积雪融春。值夜玄衣卫持戟拦路,“知”目视之,玄衣卫忽相拥而泣——甲胄下,他们认出彼此是离散四十年的兄弟。五鼓,“知”登上午门城楼,对初升朝阳展开双臂,身化金雾,笼罩京城。
晨起,贩夫走卒皆额现金纹,然非受控,反见人心。卖包子的收到馒头钱时,看见顾客家中病母;轿夫抬轿时,感知轿中举人赴考十年艰辛;连稚子争吵亦忽然止住——他们同时尝到对方挨饿的滋味。是日,京城无窃盗、无欺诈、无讼事。
然金雾三日即散。雾散时,众额前金纹俱褪,惟留淡痕如胎记。宫中传出丧钟:帝驾崩,无遗诏,脑络不知所踪。
新帝继位,年号归真。首诏即毁澄心院铜镜。郑沅请留一镜,许之。镜存于钦天监密室,背镌八字:“以心为镜,可照肝胆。”
民间渐有传闻:脑络未毁,只是化入万家灯火。每逢朔望,有孩童能闻隔壁阿婆膝痛,书生可感邻家女子相思,仇人间偶对视,忽然明晓对方父丧母病之苦,遂掷刀共饮。更奇者,岭南有猎户入山,见群猿对月跪拜,为首老猿额有淡金纹,作人语曰:“彼既化万,万既为彼。”
归真三年,塞外献天铁。新帝命铸九鼎,熔铁时炉火现异象:焰中浮现金丝脉络图,竟与当年脑络同。监工骇报,新帝观之良久,叹:“大禹铸九鼎镇九州,今朕铸鼎,可镇此物否?”
铁水入模夜,新帝梦游太虚。见金光巨人顶天立地,胸有门户。推门入,见市井熙攘,皆是往昔被脑络窥心者,各营生计,谈笑如常。中有卖炭翁王十三,正为幼女簪花;前将军李破虏摆棋摊,对手乃突厥可汗;黄门侍郎徐慎说书,听者众。殿角独坐一人,着旧帝常服,对棋自弈。
新帝近前,见旧帝棋盘无子,惟划经纬。问:“此何棋?”旧帝不抬头:“心棋。纵横十九道,道道皆是人情。”指殿顶:“汝看。”
新帝仰首,见穹顶星光流转,细观乃脑络金丝织就,每结点缀一记忆光斑。最大光斑中,岭南猿重复那句:“汝亦猿。”
“懂了?”旧帝推枰而起,身影渐淡,“脑络本无善恶,如刀可庖厨可杀戮。朕当年只见人心之暗,未见暗中有光。今化入万家,暗室皆明,方成圆满。”语毕消散,新帝惊醒,枕畔有金丝一缕,触手即化。
九鼎成日,有白鹤绕鼎三匝,投翎羽于鼎中,羽化金文,现“天下为公”古篆。自此天下太平五十载,至归真帝驾崩,无有异事。
惟野史载:每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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