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念臣父犬马劳,赐金帛足矣。’先帝默然良久,乃赐金帛,加号关内侯,罢封邑之议。朝野皆谓父亲见疏,实不知此乃存族免祸之机。”
卫奋蓦然起身,亭中烛火狂摇。他凝视儿子,如观陌路。
“三十年来,御史劾奏卫氏‘尾大不掉’者,凡二十一疏。”卫澈续道,“儿于尚书台,暗中弥缝十九。其中三疏直达天听,皆儿以三十年清誉、一身前程为质,泣血剖白,方得陛下宽容。父亲只道圣眷未衰,岂知暗潮几度覆舟?”
秋风穿亭,寒意彻骨。卫奋九十年人生,竟似首度彻照。
“故绍儿年少显达,”老将军声音微哑,“亦是汝之筹谋?”
“是,亦非是。”卫澈望书房灯火,“绍儿确有将略,然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儿令其先入期门,交游俊杰;再请戍陇西,与士卒同苦;后献西域联乌孙以制匈奴之策,方得简拔。步步为阶,方有今日。若如父亲当年,弱冠拜将,纵有卫霍之功,能免谗妒乎?”
四、三代铁衣
语至此,卫绍捧一玄漆木椟至。启之,内陈三代甲骨:祖父卫镇之鱼鳞玄甲,锈迹斑斑,胸前箭痕宛然;父亲卫奋之山文金甲,光华流灿,刃创如鳞;及卫绍之锁子明光铠,新若秋霜,不染一尘。
三甲并列石案,似百年沧桑凝固。
卫奋抚父甲箭痕,声沉:“此征匈奴时,为父挡射雕者冷箭所遗,距心三分。”
又指己甲刀创:“此漠南决战,独闯单于庭,身被九创,斩蠡王。”
终视孙甲,光洁如镜。
卫绍伏地:“孙儿无功受甲,惭愧无地。”
“谬矣。”卫奋亲为孙披甲,“甲无痕,非怯战,乃善谋也。汝父教之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此甲之净,胜乃祖血污多矣!”
甲既着身,卫绍忽请:“孙儿斗胆,请祖父授‘斩楼兰’三刀。”
卫奋一怔,旋即大笑:“此刀法霸烈,三十年来无人承其全。汝父当年……”言忽止。
卫澈微笑接道:“儿少时体弱,习至第二式‘荡胡沙’,呕血三升。大父叹:‘此子非习刀之骨。’父亲亦憾:‘卫家刀法,绝矣。’”
“然绍儿筋骨殊异。”卫奋目光炽燃,“看真了!”
老将军虽耄耋,执赤节为刀,起手“挑北斗”,如星陨长河;次式“荡胡沙”,似狂飙裂石;至第三式“定天山”,满园落叶随劲风怒旋,竟成龙卷!
卫绍凝神观之,忽拔剑而舞。初时摹其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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