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此界,与外界时间隔绝,亲人逝去,故土变迁,皆不可追。”
“还有,”清风抬眼看我,“续界之时,需以绘者心头血调墨。每百年一次,直到血竭而亡。我已是第七次了。”
他撩起衣袖,露出手腕上七道淡金色疤痕,如七弦琴。
“为何选我?因我是沈家血脉?”
“不全是。”清风从怀中取出一面铜镜,“此乃‘云镜’,可观人心。三百年来,持画入界者十一人,十人皆贪恋此间长生或珍宝,唯你在三日内,问医者药草如何栽种,问匠人技艺如何传承,问学童可曾想过画外天地。”
镜中浮现我这三日所见所闻,最后定格在我与桑翁对弈的画面。
“你问的是生机,不是死守;是传承,不是独享;是出路,不是退路。”清风声音微颤,“也许,你能找到两全之法。”
八
续界之夜,百卉齐放,新月如钩。清风焚香沐浴,取出珍藏的三百年画具。
“我教你绘境之术要诀:心随笔转,意与墨融,所绘非所见,乃所愿。”
他割腕取血,调墨展绢,笔走龙蛇。我看着他绘出熟悉的湖心阁、桑林、远山,每一笔都凝着光华。当整幅画完成时,阁外景象微微凝固,随即恢复流动——新的一百年开始了。
清风脸色苍白如纸,却带笑意:“接下来三日,我将毕生所学传你。三日后,我会陷入长眠,百年后或许醒来,或许不醒。此界就托付给你了。”
这三日,我学的不只是画技。清风将三百年对此界法则的领悟倾囊相授:如何调节日月更替,如何维持四时有序,如何让魂魄不散。
“最重要的一课,”第三日黄昏,清风气息微弱,“是学会放手。此界不应永恒,总有一天,该让它自然消散,让魂魄归入轮回。我错在执着,望你莫重蹈覆辙。”
他交给我一本手札,里面记载着他三百年间所有尝试——试图找到不困住绘者的方法,试图让此界自生自续,试图打通与真实世界的通道。
“我失败了,但也许你能成功。因为你和他们不同,”清风望向阁外嬉戏的孩童,“你看到的是生命,不是风景。”
九
清风沉睡前最后一句话是:“石上鸣琴花下酌,那琴是活的。若遇大难,可寻它相助。”
我成了湖心阁新主。最初十年,我谨遵清风教诲,维持此界运转。第十一年,我开始翻阅手札,研究两界通道。第二十年,我偷偷尝试在画中开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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