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枯梅,花萼间塞着纸笺,上书‘丙戌年腊月廿三,墨’。”
“丙戌...”砚卿掐指推算,“正是靖康之变前一年!那墨娘若在元祐年间已成名,至此岂非...”
“一百三十七岁。”流月接口,指尖轻抚绢上鸾凤,“除非‘墨娘’非一人之名,而是师徒相传的号。”
修复工程自此变为三人之事。流月精通古墨鉴别,指出残卷所用青金石、孔雀石皆契丹贡品,而螺钿应来自南海。更奇的是,她在烛光侧照下,发现留白处有极浅的针孔,连成北斗七星之形。
“这是‘牵星绣’。”流月呼吸微促,“先以银针按星图刺孔,再循孔走笔。但此卷星图指向...”她忽取罗盘测算,针尖颤抖定于西北,“指向洛阳邙山。”
二月二龙抬头那日,他们已在邙山南麓。按星图方位寻至一处废弃墓园,蔓草间有青石小碑,字迹漫漶难辨。流月以宣纸拓印,带回斋中显影,竟得三行诗:
身是云浮月下舟
心随墨影共沉浮
来生若续未终卷
不画团圆画别愁
砚卿掌灯细观拓片边缘,发现还有朱砂铃印残痕,形似鸾鸟衔环。当夜梦境纷乱:忽见白衣女子背身研墨,长发委地如夜色;忽见烽火焚天,有人怀抱画筒跃入汴河;最后总是一轮硕大无比的明月,月中有人磨墨,墨汁滴落成星...
惊醒时月正中天,斋后院中古梅突然盛开——这本是三月才开的花。梅香牵引他来到工作室,但见残卷在月光下泛起珍珠般光泽。那原本空无一物的中央,竟隐隐浮现淡银轮廓:不是圆月,而是弦月,且月中有极细的墨线勾勒出桂树玉兔。
“月相不对。”流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何时立于门边,素衣曳地如披霜雪,“原画若是满月,残影怎会是弦月?”
阿青忽然插话:“或许...本就不是同一轮月?”
此言如石破天惊。三人重查《永州书画考》,在虫蛀最甚的末页,发现以隐形药水书写的补遗:“墨娘每作月,必对应真实月相。政和五年上巳夜,曾见其携卷赴北邙,对初七弦月泣拜,归来添绘月中桂影。”
政和五年距今正好九十九年,一个甲子加三轮回。砚卿翻查历书,那年三月初七的月相,正与此刻残卷显影的弦月完全吻合。
“她画的是特定时刻的月。”流月声音发颤,“每幅月相皆有所指。若我们能找到所有相关日期...”
“就能拼出她的一生。”砚卿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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