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贡赋求市,乃以物宜定约:滇茶换缅米,黔矿易麻布,各补所缺,各从容。”
“从容?”老塾师拈须沉吟。
云姑展袖,现出一卷绢本,墨迹犹润:
万里阔怀,放眼天遥霄宇碧。
纵横中美贯西东。梦旗红。
非须黑白较优庸。无有高低宜竞惜。
和谐自奋沐春风。各从容。
“此先生《酒泉子》?”陶然公惊问。
“正是。”云姑目若深潭,“我等研读先生词稿,方悟此理:强分黑白则生戾,妄较高下必起争。今以物宜代征伐,以互补代倾轧,岂非‘和谐自奋沐春风’?”
威廉忽以铁钳夹炭,于青砖地画奇图:方圆相嵌,如太极而含九宫,中贯直线如矢。“此云镜枢轴图。以村为圆点,东连江南织造,西通波斯陶艺,南接南洋香料,北合蒙古毛革。诸货不经伦敦、沪上二埠盘剥,直往直来,利均各邦。”
窑外惊雷骤起,暴雨倾盆。陶然公独立檐下,见闪电映亮梯田,七十二渠银光潋滟,竟成一副巨大机栉图形。老人忽长揖及地:“二公非为奇技淫巧,实怀经纬天下之志。”
中卷棋局暗涌
丙午年秋(按:光绪三十二年,1906),云镜村已非旧貌。格物堂扩建为三层楼阁,顶设“观星璇玑仪”,夜望如天河坠珠。村中少年皆能操英语数码,妇人织锦融入泰西几何纹,所产“云镜锦”经新茶道运销孟买,价等黄金。
重阳那日,村外来了一队骡马。为首者着湘绣马褂,捧紫檀拜匣,自称“沪上怡和洋行买办周慕云”。其人登堂不语,先展礼单:德国自鸣钟、巴黎香水、菲律宾雪茄琳琅满目。威廉蹙眉:“先生何事直说。”
周慕云屏退左右,袖中滑出一纸公文,朱印赫然:“贵村私通番商,漏税百万。更察有‘违禁机械’,按律当剿。”
满座色变。云姑却轻笑斟茶:“周先生真乃怡和买办?抑或受命于‘那位大人’?”素指蘸茶,在紫檀案上写一字:袁。
周慕云手中茶盏铿然作响。
是夜,格物堂密室。威廉启动“破云槎”残存光镜,镜中浮现金发军官,着英国陆军将服。“威廉,你必须回来。”影像波动,“清廷已与我国达成密约,滇缅铁路需经云镜村地脉。你若助公司取得此地,爵位可期。”
“然后呢?”威廉冷面如铁,“炸平梯田?迫民为工?如你在印度所为?”
“这是文明进程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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