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过‘公开理政’?”
泰鸿心中一震:“听说过。老人家也知?”
姜翁停下织机,摸索着从枕下取出一卷布——正是那种赤土染的粗麻。布上竟有字迹,是用木炭写的,歪歪斜斜:
“鲁山县明镜堂,腊月十八,判李姓占水案,还王村水道。县令赵德淳主审,县丞泰鸿献策。”
泰鸿喉头哽住。
姜翁缓缓道:“两年前,有游方郎中路过,说起鲁山县的新鲜事。老朽不识字,让我孙儿记在这布上。后来想,布会朽烂,不如让全村人都记着。我们就用后山的赤壤染布,这土色千年不褪。每听说一桩明镜堂的案子,就染一匹布,炭笔记事,家家传织。如今,已染了四十三匹。”
他颤巍巍站起,引泰鸿至屋后。只见柴房里,整整齐齐叠着数十匹赤布,如一堵赤墙,在幽暗里发出暗红的光。
“客官你看,”姜翁干枯的手抚过布匹,“这颜色,像不像古书里说的‘丹’?丹砂写的诏书,会褪色。这赤壤染的布,风吹日晒,颜色却一年深过一年。”
泰鸿伸手触摸。粗粝的布面,磨着掌心。那赤色果然沉郁,像是从大地深处渗出的血,又像是被千万次抚摸后,留下的体温。
他忽然明白了“丹字呈祥”的真意——丹色之贵,不在朱砂之价,而在能渗入麻缕,能在农妇手中传递,能在不识字的老人心里,燃一盏灯。
第七章素灵之宴
离开赤壤村那日,大雪初霁。泰鸿行至村口老槐树下,忽闻身后笙箫声。
回头,只见全村男女老少,皆着赤壤染的布衣,从巷陌中涌出。他们没有跪送,只是静静立在雪地里,如一株株红梅。
姜翁被孙儿搀着,走到最前。他手中捧着一匹新织的赤布,布上空无一字。
“客官,”老人声音苍老而清晰,“老朽昨夜梦到一匹白马,踏雪无痕,马上人说,今日有过客,当赠无字布。老朽想,无字最好——往后的清明事,还多着呢,留白以待。”
泰鸿郑重接过。布还带着织机的温度。
他翻身上马,走出很远,再回头。雪地上,那片赤红仍伫立着,在素白天地间,像一枚巨大的、跳动的心。
第八章长安灯火
又是上元节。
今年长安灯会,与往年不同。朱雀大街两侧,不仅悬彩灯,更每隔百步设一面大铜镜——镜非照人,而是将皇城前“与民同乐”的盛景,折射向街巷深处。卖汤圆的老妪、猜灯谜的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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