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会翻出怎样的浪花。”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大口大口的黑血,血中竟有细碎冰晶。
陆冲融扣住他脉门,面色一变:“你在虹桥上,替我挡了曹无乖那一记‘玄阴指’?”
“那阉狗的功夫,倒有几分意思。”螟蛉子抹去嘴角血渍,笑容不减,“陆先生,小可我时间不多了。你可愿陪我,做这最后一桩无赖事?”
“何事?”
“放一把火,”螟蛉子眼中倒映着满舱金光,“烧了这黄金屋、火器图、星轨卷——但在此之前,你以琴音将这舱中所有图谱、星象,刻入这沧海号的龙骨之中。再以‘冲融顿挫’四诀,震裂船底,让这艘船浮上海面,漂到舟山渔村附近。让那些打鱼的、种田的、走江湖的,都能上来看看,都能抄走几张图,抓走几把金。”
他抓住陆冲融手腕,力气大得惊人:“我要这海眼之秘、前朝遗宝,变成渔樵闲话、市井传闻。要冯延巳的算计落空,要契丹的铁骑撞上火铳,要这天下——”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变成谁也料不到的模样。”
陆冲融看着少年眼中跳动的火焰,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父了尘禅师说过的话:“冲融,这世上有两种人。一种人按谱抚琴,循规蹈矩;一种人摔琴裂帛,自成曲调。你是前者,但终有一日,你会遇见后者。”
他盘膝坐下,焦尾琴横于膝上。
“最后一曲,”陆冲融十指按弦,“奏什么?”
螟蛉子躺倒在金山上,望着舱顶夜明珠模拟的星空,轻声哼起一支荒腔走板的渔歌:
“沧海水啊那个浪打浪~老龙王嫁女咧掀风浪~渔家郎撒网哟网住了月亮~月亮里有个宝船金光光~”
陆冲融笑了。
他五指一挥,琴声炸响。不是冲融顿挫,是金戈铁马、是怒海狂涛、是市井喧嚣、是渔火炊烟。琴音如活物,钻进每一卷图谱、每一张星轨,在铁梨木的龙骨上刻下深深浅浅的纹路。
螟蛉子咳着血,跟着琴声大声唱那荒诞的渔歌,歌声在黄金船舱中回荡。
琴至最高潮,陆冲融骤然而起,倒转焦尾琴,以琴底重重击向船板。
冲!融!顿!挫!
四诀合一,沧海号百年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船底裂开一道巨缝,海水汹涌而入。
螟蛉子将手中火折子抛向浸了鱼油的缆绳。
烈焰腾起的刹那,他朝陆冲融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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