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父子俩安全回来,她才松了口气,但看到两人脸上沉重的神色,又不敢多问,只低声道: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水烧好了,擦把脸吧。”
林崇文默默地将托盘放在门边,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堂屋。
供桌上的香烛已经燃尽,只剩下两小截焦黑的线香头和一堆香灰。
两个牌位在昏暗的灯光下静立着。
他站在供桌前,又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深深一揖。
林怀安也学着父亲的样子,对着生母和三叔的牌位,郑重地鞠了三个躬。
起身时,他看到父亲挺直了背,但那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却显得异常单薄和疲惫。
“怀安,”
林崇文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今日之事,你看到了。
祭祖尽孝,本是天理人伦。
然乱世之中,人伦亦难保全。
你三叔为国捐躯,马革裹尸,是求仁得仁。
然我辈生者,处此末世,更当时时警醒,莫要……莫要如那路口纸灰,看似有光有热,实则……风一吹,就散了。”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缓缓道:
“你当记得,你今日所祭,不仅是生母与叔父,更是我华夏千千万万,在此末世中,无辜殒命、有家难归之魂。
读书,要读出气节;练拳,要练出胆魄。
但更要明白,一人一家之哀思有限,一族一国之存续无穷。
这道理,你如今或许不全懂,但需时时思之。”
林怀安心中凛然,肃容答道:
“是,父亲,儿子记下了。”
林崇文转过身,看着已经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儿子,目光复杂,有期许,有忧虑,更多的是深深的疲惫。
他拍了拍林怀安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里屋,背影消失在门帘后。
林怀安站在堂屋里,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路口焚烧的烟火气,耳畔还回响着父亲的警语,眼前仿佛还跳动着那为三叔焚烧的纸飞机最后化为火焰的瞬间。
他知道,这个中元节的夜晚,连同那跳跃的祭火、父亲的眼泪、警察的呵斥、街坊的隐忍,以及那份沉甸甸的家国哀思,都将如同那灼热的灰烬,深深烙在他的记忆里,成为他在这荆棘之路上,不断前行、不断求索的一份沉重而特殊的燃料。
窗外,夜色更深了。
北平城沉睡着,却又似乎在无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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