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是有牙齿的。
如果不来宣府,你很难理解这句话。
江南的风是软刀子,哪怕是数九寒冬,割在脸上也只是让你觉得疼,忍忍也就过去了;可宣府的风不一样。这里的风是从几千里外的西伯利亚高原一路狂奔过来的,中间没遮没挡,卷着比铁砂还硬的沙砾,到了这燕山脚下,已经练成了一股子能把石头都给吹裂的疯劲儿。
车轮碾压在冻得比生铁还要硬的黄土路面上,发出的不是那种沉闷的碾压声,而是一种尖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那声音顺着车轴传导进车厢,震得陈越屁股酸胀,骨头缝里都渗着凉气。
这是一辆经过改装的马车。从运河上下来后,漕帮给他们准备了这一路最好的装备。车厢壁里塞了三层厚厚的棉絮,外面还包了一层防风的油毡布,陈越甚至让人在车厢底部铺了两层狼皮褥子。即便如此,那股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寒意还是无孔不入。
“冷。”赵雪裹着一件厚重的玄色狐裘,手里抱着一个小巧的手炉,整个人几乎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她的嘴唇有些发紫,那种从水乡带来的水灵气,好像这一路上都被这北风给抽干了。
陈越伸手试了试她手炉的温度,已经有些凉了。他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刚刚灌好热水的牛皮水袋,不容分说地塞进赵雪手里,把那个快冷掉的手炉拿过来。
“这还是关外。”陈越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用那个稍冷的手炉捂着自己的膝盖,“还没进城呢。这地方以前叫‘京师锁钥’,现在我看叫‘阎王殿门口’更合适。这天色……看着像是要下雪。”
他撩开车窗上厚重的毛毡帘子一角。
外面的世界是混沌的土黄色。天和地之间没有明显的界限,都被狂风卷起的黄沙和雪沫子填满了。在视野的尽头,一道如卧龙般横亘在黑色山脉脚下的巨大城墙若隐若现。那城墙高得让人绝望,墙体呈现出一种久经风霜的青灰色,上面斑驳的痕迹不知道是岁月留下的,还是百年来无数次战争泼洒的血迹。
那就是宣府镇。九边重镇之首。
如果是正常年份,哪怕是现在这种滴水成冰的时节,城门口也该是热闹的。换防的军队、运煤的驼队、赶着羊群入关避冬的牧民,能把官道堵得水泄不通。各种叫卖声、马嘶声、皮鞭声会汇成一股热腾腾的人气,能把这风雪都冲淡几分。
但现在,那座巨兽般的城池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炊烟。没有喧哗。甚至连城头上的旌旗都是卷着的,被冻成了硬邦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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