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津卫后的第十二天,舰队驶入了一片被老水手们称为“黑水沟”的海域。
这里的海不再是那令人心旷神怡的蔚蓝,也不是近海那泛着泥沙的浑浊黄。它呈现出一种如同凝固沥青般的死黑,粘稠、厚重,海浪拍打在船舷上,发出的不是清脆的哗哗声,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重物坠地般的“噗噗”声。
“平南号”的底舱,原本是用来存放火药和压舱石的禁地,此刻已被陈越征用,改造成了一个充满了怪诞气息的“海上实验室”。
舱内的空气浑浊不堪,那是陈年桐油味、海水的咸腥味、高浓度酒精的刺鼻气味以及某种生物组织腐烂后特有的甜腻香气混合而成的。哪怕通风口开到了最大,依然让人胸口发闷。
“别抖!手稳点!”
陈越站在一张临时用两只木箱拼凑起来的解剖台前,身上裹着一件此时已经满是污渍的白棉布大褂。他没有戴口罩,因为他需要靠嗅觉来分辨那些看不见的危险。
在他对面的张子虚,脸色比这船舱里的白蜡烛还要惨白,额头上细密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双手正死死地按住解剖台上的“样本”。
那是一条刚刚从这黑水沟里钓上来的海鱼。
它足有半人长,外形却狰狞得仿佛是某种噩梦的产物。原本覆盖在体表的鳞片大部分已经脱落,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像是被水泡发了许久的腐肉。鱼鳃的部位并没有正常的闭合,而是呈现出一种撕裂状的开放性伤口,里面黑红色的组织像是一团乱麻。
最恐怖的是,它的半个脑袋——包括眼睛和鱼脑的部分,已经完全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的眼窝。
但它还在动。
那种动不是垂死的挣扎,而是一种机械的、充满力量的、带有强烈攻击性的痉挛。哪怕被铁钉钉在案板上,它的脊椎依然在疯狂地扭动,发出“啪嗒、啪嗒”拍打木板的巨响。
“大人,这……这玩意儿早就死透了啊!脑子都没了,它靠什么动?”张子虚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是御医,见过无数死人,但没见过这种违反医理的活尸鱼。
“靠‘外力’。确切地说,是‘内力’。”
陈越的眼神冷峻如冰,手中的柳叶刀在烛火上一燎,稳准狠地刺入了那条怪鱼仅存的腹部。
“呲——”
并没有预想中的鲜血喷涌。刀锋切开腐肉的感觉,就像是切开了一团湿漉漉的烂棉絮。
随着腹腔被剖开,一股浓烈的、带着氨气味的恶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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