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维轻轻吐出一口气,将“时之器”小心收回怀中贴身放好。无论那信号意味着什么,眼下他们最急迫的,仍是生存、恢复、以及找到前往“寂灭之喉”的路。而“母亲之泪”,根据雅杂模糊的记忆和骨堆意念的暗示,或许是关键。
他走向赫伯特,蹲下身,看着石板上那些潦草却认真的刻痕。
与此同时,林恩城,秘序同盟另一处安全屋。
这里的空气,比铁砧前哨站的会议室更加陈腐、凝滞。没有差分机的轰鸣,没有军官靴子踏地的铿锵,只有旧木头、发霉的纸张、以及多种廉价熏香混合后也无法掩盖的、从墙壁和地板深处渗出的潮湿阴冷气味。唯一的光源来自壁炉里几块奄奄一息的泥炭,释放出暗红而不稳定的光晕,将房间内几个人的影子拉扯得忽长忽短,形如鬼魅。
壁炉前,伊莎贝拉·冯·克劳馥端坐在一张高背绒面椅子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保持着贵族女性最后的体面与尊严。但她眼底的青色阴影浓得化不开,紧抿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原本一丝不苟的金发也散落了几缕在额前,显出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的疲惫与倔强。
她的对面,拉尔夫·温斯顿占据了房间里最宽大、也是唯一一张铺着软垫的沙发。他身体放松地陷在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银制鼻烟壶,时不时打开嗅一下,发出满足的轻哼。圆脸上惯常的笑容依旧挂着,但在炉火跳跃的光线下,那笑容的弧度显得有些僵硬,眼底深处则是一片计算般的冰冷。
房间里的第三个人,是之前悄然到来的尼克莱·伏尔科夫。他靠在远离炉火的阴影墙边,抱着双臂,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有紧绷的下颌线条和偶尔从阴影中扫过的锐利目光,显示出他绝非放松的状态。
“伊莎贝拉,我的老朋友,”拉尔夫终于打破了沉默,声音圆滑得像涂了油的轴承,“我们不能再这样无意义地争执下去了。时间,对我们,对同盟,都不多了。审判庭那边的耐心是有限的,斯特林是个纯粹的武夫,他只想用最快、最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而我们……”他摊开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我们掌握着他们可能需要的关键‘拼图’——关于陈维能力特性的更详细观测数据,关于他与‘第九回响’碎片可能关联的分析,甚至……关于维克多教授失踪前最后研究方向的一些推测。”
“那些数据属于同盟最高机密!是无数成员用鲜血和风险换来的!”伊莎贝拉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不是为了让你拿去和审判庭做交易的筹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