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条被指明的、荆棘丛生的道路,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第九回响是“调节阀”,是“回收站”。世界病了,是因为失去了它。
寂灭之喉是“伤口”。
陈维是“变量”,是“桥梁”,不是“容器”。
维克多用未来换取了他们的现在。
还有“火种”,“旁观者”,隐藏在协议之上的更高存在……
以及那句最后的、充满无力与警告的嘶喊:不要相信表面的秩序。
陈维的身体在黑暗中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巨大悲伤、沉重责任、以及被导师如此托付的滚烫灼烧感。他想起维克多在大学图书馆里睿智的讲解,在秘序同盟中复杂的立场,在最后时刻以身为契的决绝……这个总是遵循“等价交换”的学者,最终支付了他所能想象的最昂贵的代价,不是为了拯救世界那么宏大的目标,或许仅仅是为了……给他这个不成熟的学生,以及这些挣扎求存的同伴,指出一条可能正确的路。
眼眶干涩发烫,却流不出一滴泪。所有的水分似乎都在之前的透支和此刻灵魂的震颤中蒸发了。
“教授……”他对着黑暗中的棺椁,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哽咽破碎。
索恩沉默着,异色瞳孔在残留的视觉残像中闪烁着复杂的光。他缓缓抬起完好的左手,握拳,轻轻抵在自己心口——一个北境战士对逝去智者和勇士最简朴的敬礼。他理解牺牲的价值,而维克多的牺牲,重如千钧。
塔格靠在墙边,低着头,左手紧紧攥着那半截静默者刺刃,指节发白。猎人不擅长表达复杂情感,但他将维克多最后话语中的每一个坐标、每一个名词,都如同追踪猎物的足迹般,死死刻进了脑海里。
艾琳在昏迷中,似乎也有所感应,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
时间在沉重的静默中流逝了几十秒。
“走。”索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嘶哑却坚定如铁,“带着教授的话,走。”
没有更多言语。行动是对牺牲者最好的告慰。
陈维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腾的情绪狠狠压下去,重新捡起木棍。索恩和塔格再次抵住棺椁,准备发力。
就在这时——
毫无征兆地,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误的震颤,从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
不是声音,而是通过脚下的砖石,通过墙壁,通过空气的密度变化传递过来的、规则的涟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