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春、两碟瓜子花生,看着清闲,实则处处都是门道。
戴利见了人,从不是板着脸的特务头子模样,反倒笑盈盈的,先亲自给对方斟杯茶,指尖夹着一个厚实的牛皮信封,慢悠悠推过去,那信封鼓囊囊的,隔着布都能摸到钞票的厚度,嘴上还客客气气:“张主编辛苦,近来报馆营生不易,金陵刚光复,纸墨都贵,国府这边略表心意,算是给弟兄们的车马费,也当是后续的广告赞助,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对方捏着信封,指尖颤悠着,心里门儿清这钱是啥意思,嘴上还得假客套:“戴先生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戴笠也不接话,端着茶杯抿一口,等对方把客套话说完,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平和得像唠家常,可字字都带着分量,跟秤砣似的砸人心:“如今金陵刚安定,跟大病初愈似的,经不住折腾,举国上下都在庆胜利、谋建设,这时候最忌的就是人心浮动,跟锅开水似的乱冒泡。有些话,没凭没据的,偏有人爱嚼舌根,往李总长身上扯,往高层团结上扯,往国家脸面上去扯——这就太不合时宜了。友邦的眼睛都盯着咱们呢,这点闲话传出去,倒叫外人看了笑话,说咱们胜了仗,反倒自己乱了阵脚,你说这值当吗?”
他说着,放下茶杯,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声响不大,却像敲在人心上,咯噔一下。“贵报在金陵也是有头有脸的,向来懂分寸、知进退,不然也走不到今天。国府向来是肯给报馆撑腰的,大树底下好乘凉嘛,也盼着张主编能守着新闻操守,多报些金陵复苏、百姓安居的亮堂事儿,这才是正途,总比揪着点没影的事儿瞎琢磨强。”末了,他抬眼看向对方,眼神里的笑意淡了些,那股子特务头子的威压瞬间漫开,意味深长补一句:“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翻旧账没意义,徒增烦恼。你好我好大家好,报馆的日子才能顺顺当当,诸位弟兄也能安安稳稳拿月钱,是不是这个理?”
软的硬的齐上,恩威全给到,这话里的门道,这些在报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哪能听不懂?捏着信封赶紧拱拱手,连说“戴先生放心,晓得了,晓得了”,心里早把那些琢磨好的“内幕稿”撕了八百遍,转头回到报馆,立马吩咐编辑:“以后但凡沾李总长的,只报好的,半个字的闲话都不许提,谁要是敢瞎写,卷铺盖走人!”
至于市井巷尾最底层的流言,跟墙根的青苔似的,沾着地气传,戴笠和陈不累也没落下,直接交给保甲系统和地方警察来“源头消毒”,这些人都是街坊里的老人,地头蛇似的,熟门熟路,辟谣的本事比说评书还厉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