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墓道在前方豁然开朗,手电光柱勉强勾勒出一个巨大空间的轮廓。一股混杂着陈年尘土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朽气息扑面而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停下。”江淮抬起右臂,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手中的强光手电向下扫去,光圈所及之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窒。
这是一个难以估量其深浅与广度的殉葬坑。
坑内并非井然有序的排列,而是最为原始的堆积与倾覆。森白的骨骼几乎填满了目力所及的每一寸凹陷,层层叠叠,相互倾轧,分不清哪些属于手臂,哪些属于腿骨,哪些又是碎裂的颅腔。它们不是完整的尸骸,更像是被随意倾倒、堆积如山的“材料”。腿骨斜插在肋笼之中,破碎的盆骨上顶着数个空洞的骷髅,胫骨与尺骨纠缠成无法分离的结。大量细碎的骨片填塞在较大骨骼的缝隙里,仿佛一层苍白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铺垫。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只留下这纯粹到极致的“白”,与墓室无处不在的“黑”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然而,这白并非莹润,而是覆着一层黯淡的、吸光的灰败,像是所有生命被榨干后残留的最后一点实质。
“我的……天……”队伍里的年轻考古队员李文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发颤,“这得……多少人?”
没有人能回答。数目在此刻失去了意义。这并非为了彰显威仪或遵循礼制的陪葬,更像是一种充满恶意的、对生命极尽轻蔑的挥霍与践踏。坑壁陡峭,呈现不规则的挖掘痕迹,仿佛当年只是粗暴地掘开一个深坑,然后将无数活物或尸骸抛掷而下。
老莫,队伍里经验最丰富的探险手,蹲在坑边,用手电仔细照了照坑壁和几处骨骼堆积的顶部,面色凝重:“没有明显的盗扰痕迹。这些骨头……脆得很,怕是碰一下就碎。但坑太深,看不清底下还有什么。”他抓了把地上的尘土,搓了搓,“阴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阿雅,那位沉默寡言但身手矫健的女队员,已经本能地调整了站姿,处于一种随时可以发力移动的状态,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坑对面隐约可见的继续前行的通道入口。“绕不过去,”她简洁地说,“坑沿到对面入口,直线距离最近,但中间没有路。两侧坑壁延伸进黑暗,不知道尽头,浪费时间探索风险更大。”
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坑中堆积如山的骨骸作为落脚点,跳跃过去。虽然听起来极其不敬且危险,但在这种地方, pragmatic(实用主义)往往压倒一切情感。
江淮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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