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墟的夜,从来不是凡俗意义上的黑暗。这里的“夜”是一种质态——虚空泛着青灰的冷光,大地如凝固的墨玉,连风都带着亘古的沉寂与锋利,刮过岩脊时发出类似魂灵低泣的声响。江淮立在中央高台之上,衣袍在罡风中猎猎作响,却不见丝毫狼狈。他的气息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蜕变,像一柄在混沌中淬炼千年的古剑,终于褪尽凡胎的浮躁,露出内里映照天地的锋芒。
先前,他靠近幽冥墟本源之地时,周身总是裹挟着一层阴冷狂暴的场域——那是十七层地狱之力未驯服的余绪,混合着刀兵地狱的煞气,像一头被囚禁的巨兽在笼中冲撞,既震慑人心,又透着随时可能反噬的危险。可今夜,那股气息彻底变了。阴冷退去,狂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如渊海的沉静,威严如九天垂敕的庄重,仿佛他不再是力量的“容器”,而是法则本身的化身,一举一动皆引动天地间最根本的律动。
这种变化并非突如其来。自他在核心封印中领悟父母“平衡、承载、守护”的真意,自他与十八层地狱图达成“理解而非占有”的共鸣,再到背后狂暴之力化为和谐循环,每一步都在为这一刻奠基。而幽冥墟本源之地,恰是检验这份蜕变的试金石——这里是幽冥法则的源头,是天地间审判与镇压之力的根基,唯有真正与法则共鸣的存在,才能在此地卸下所有伪装,显露出与源力同频的真容。
他闭目凝神,神识如细密的网,缓缓铺展向四周。幽冥墟的大地之下,无数条本源脉络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震颤。那些脉络不同于普通灵脉,它们是法则的具象:有的如银线编织成网,对应着“审判”的尺度;有的如沉铁锁链盘桓,对应着“镇压”的定力;还有的如温润玉髓流淌,对应着“承载”的包容。往日里,这些脉络对他或避或抗,像警惕的守卫,因他气息中的狂暴与占有欲而拒之千里。可此刻,它们竟主动向他靠拢,像久别重逢的故旧,将最深处的脉动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他。
江淮能“听”到它们的低语——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意念:“你终于来了。”
这声意念如洪钟大吕,在他识海中荡开层层涟漪。他睁开眼,眸中不再是少年时的锐利或迷茫,而是沉淀了无数轮回的沧桑与清明。他抬手,五指自然舒展,动作从容得如同拂过一缕春风。可就在他抬手的刹那,高台周围的虚空骤然扭曲:原本静止的青灰光粒开始沿着他的手臂轨迹旋转,形成一道道细小的漩涡;地面上的幽冥石(一种能映照本源之力的矿石)纷纷亮起,纹路交织成与他掌心对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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