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温暖地洒在龙骧军镇新建的“大蒙学”堂内。这已非最初那个简陋的窝棚,而是一座由俘虏和流民劳力营建、虽不华丽却宽敞结实的砖木结构院落。此刻,院内书声琅琅,却并非全是传统的经史子集。
最大的启蒙班里,数十名年岁不一的孩童正襟危坐,跟着讲台上的王瑗,用稚嫩的声音齐声诵读:“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这是《千字文》,是识字明理的根基,王瑗教得一丝不苟。
而在隔壁稍大一些的“进阶班”,气氛则截然不同。讲台上站着的,竟是格物院那名在算术和测量上表现出色的少年狗娃。他面前的黑板(用石灰混合黏土抹平烤制而成)上,用炭笔画着简单的几何图形,旁边标注着阿拉伯数字和符号。
“大家看,此长方形,长五步,宽三步,其面积如何计算?”狗娃的声音还带着少年的清亮,却已有几分沉稳。
台下坐着的,除了年纪稍长的蒙学子弟,竟还有几名户曹的年轻书吏,他们拿着炭笔和粗糙的纸张,认真记录着。
“长乘宽!五乘三,得十五!”有孩子抢答。
“对!单位是平方步!”狗娃肯定道,又在旁边画了一个三角形,“那这个三角形呢?我们可将其视为长方形的一半……”
更远处,被单独划分出来的“匠造科”区域,则弥漫着烟火与金属的气息。欧师傅和孙木根轮流坐镇,他们没有黑板,只有实物。今天讲解的是常见矿石的辨识。
“看这块,色青带绿,沉手,断面有金光,便是含铜之矿。”欧师傅拿起一块铜矿石样本,让学子们传看,“而这一块,色黑,质脆,能吸附铁屑,乃是磁石,可用于寻找铁矿,亦可制作指南之器……”
学子们,包括几名被挑选出来、有匠作天赋的年轻士兵,围着矿石,看得目不转睛,不时提出疑问。
这便是胡汉着力推动的“蒙学新声”。他并未完全抛弃传统经史教育,那是维系文化认同和道德伦理的基石,由王瑗和崔宏等文士负责。但同时,他大力引入了格物、算学、匠造等“实学”,并将其提升到与经史同等重要的地位。
这种“离经叛道”的做法,在龙骧内部也并非没有阻力。一些年纪较大、思想保守的吏员和农户私下里颇有微词,认为让孩子学习那些“奇技淫巧”是不务正业,甚至有人觉得让狗娃这样的半大孩子去教算术,有失体统。
然而,现实的效果却在一点点改变着人们的观念。户曹的书吏们发现,学习了新的计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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