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镇国公府凝辉院内室只点了一盏纱灯,光线晕黄柔和。萧煜回来得比平日更晚些,身上还带着宫里特有的沉水香气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苏微雨一直没睡,在灯下做着针线,见他进门,便放下手中活计,起身迎上。
“回来了。”她接过他解下的外袍,触手微凉,又闻到淡淡的酒气,“宫里赐宴了?”
“嗯,陛下留了几位重臣简单用了些。”萧煜的声音有些哑,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
苏微雨将外袍挂好,走到他身后,双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揉按着紧绷的肌肉。她没有急着问朝会的事,只是静静地陪着他。
萧煜闭着眼,感受着肩颈处传来的恰到好处的力道和暖意,白日里在太极殿上面对质询的紧绷、与各方心思周旋的耗神,似乎在这片宁静中被一点点熨平。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将今日大朝会上的情形,简略地说了一遍,重点提了胡侍郎的发难和自己当庭的应对,以及最后皇帝的表态。
“……事情算是说清楚了。”萧煜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握住苏微雨一只手,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语气里带着一种卸下重负后的淡淡倦意,“陛下也表了态。流言……应当能平息一阵。”
苏微雨任他握着手,另一只手仍在他肩颈处缓缓按着,轻声道:“你应对得很好。陛下既然当众认可,便是给了定论。”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些,“只是……很累吧?”
萧煜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声。他睁开眼,目光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跳动的烛火上,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有时候觉得,在边境带兵,反而简单些。敌人就在对面,刀枪剑戟,明明白白。打赢了就是打赢了,守住了就是守住了。虽然也累,也险,但那累是身上的,睡一觉,养养伤,总能缓过来。”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裹着难以掩饰的倦怠:“可在这里……在京城,在这朝堂上,累的是心。每一句话都要琢磨几遍,每一个眼神都可能藏着深意,走一步要看三步,防着明枪,还得躲着暗箭。今日是流言,明日就可能是别的什么。弯弯绕绕,没完没了。”
苏微雨听着,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她知道他不是怕累,不是畏难,他只是厌恶这种无休止的猜度、算计和虚与委蛇。他是武将,习惯直来直往,习惯用实力和结果说话。可如今坐在兵部侍郎的位置上,身处漩涡中心,便不得不卷入这些他最不擅长也不喜的纷争。
她没有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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