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凉亭,茶已三沸。
闻道端坐在刘长安对面,那双惯常凌厉的雷瞳此刻却显出几分罕见的迷茫。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青色瓷盏里倒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杨兄。”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修行者特有的执着与困惑,“我三岁感雷,七岁引雷入体,十五岁悟得九天普化神雷真意。这十八年来,我自信已将雷霆的暴烈、迅疾、毁灭之力修至同辈极致。可今日与你一战……”
他顿了顿,苦笑道:“我才知自己坐井观天。”
刘长安并未接话,只是提起陶壶,将煮沸的山泉水缓缓注入闻道杯中。
水声潺潺,热气氤氲。
“雷霆是什么?”
刘长安忽然问。
闻道怔了怔——这问题太基础,基础到他几乎从未深思过。
“天地阴阳交感之气。”他按典籍所载答道。
“那阴阳又是什么?”
“……”闻道语塞。
刘长安指尖轻点石桌,一缕细若发丝的电芒在指尖跳跃。
那电芒与闻道霸道的紫雷截然不同,温润通透,泛着淡淡的蓝白色光晕。
“你看这电。”
刘长安道,“它生于我指尖阴阳二气的摩擦,却并不立刻迸发毁灭。它在此跃动,你可以说它是‘生’,是能量的显化;待它熄灭,便是‘灭’,回归无形。”
他指尖电芒忽明忽灭。
明时照亮亭柱木纹,灭时隐入暮色。
“雷霆亦是如此。”
刘长安抬眼,目光似穿透凉亭,望向夜空中看不见的云层,“世人只见云层碰撞时那惊天动地的霹雳,谓之‘雷霆之威’。”
“却不见雷霆未生之前,云中正负电荷如何悄然累积、流转、寻觅契机;更不见霹雳过后,空气中弥漫的臭氧如何滋养万物,雨水如何渗入大地。”
闻道浑身一震。
“你只修‘显’的雷霆,却未见‘隐’的雷霆。”
刘长安声音平和,却字字如锤,“只求一击必杀的威力,却不知雷霆真正的‘道’,在于那从无到有、从有归无的完整循环。”
“从无到有……从有归无……”闻道喃喃重复,眼中雷光不自觉流转。
他忽然想起许多早已遗忘的细节。
幼年第一次感应到雷霆时,并非恐惧,而是某种亲切的悸动。
每次引雷入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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