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梅残枝的影像,在沈青梧脑海中盘桓不去,与太后那句“最锋利的刀”交织,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叩阙之举,无异于将自身置于悬崖之巅,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更会牵连太后与沈忠。然箭在弦上,已无退路。她需要更锋利的刀刃,更坚韧的铠甲,和……更清晰的标靶。
静坐调息片刻,待心跳与呼吸皆归于平稳的冰冷,她才低声唤来外间伺候的小宫女,吩咐笔墨。
慈宁宫的用度精细,即便是一处偏阁,文房四宝亦是上品。沈青梧悬腕提笔,笔尖在澄心堂纸上游走,却非书写锦绣文章,而是勾画一张繁复交错的图。图中心,是她自己,延伸出数条线:一条连向太后与慈宁宫势力(崔嬷嬷、可能的御史、肃郡王),一条连向皇帝(那点未泯的旧念与帝王权衡),一条连向死敌刘家(赵莽、刘玉、长春宫旧事),一条连向神秘莫测的文秀与赵嬷嬷这条暗线,一条连向狱中生死未卜的沈忠,一条连向北方未明的军情与沈家旧部……
线条交错处,她以极小的字迹标注疑点与可能:朱砂记?早夭皇嗣(姜选侍之女)?暗红雕像与巫蛊?吴嬷嬷及其背后香药网络?北狄异动与边军内鬼?沈家旧案卷宗关键缺失?王选侍遗言与“长宁”玉佩关联?
一张无形的网在她笔下渐渐显形,而她身处网心,既是捕猎者,也是诱饵。
放下笔,她凝视着这张图,目光最终落在那条代表文秀的虚线上。此人至关重要,她是先帝宠妃旧仆,知晓长春宫最深秘密,且能在宫中布下赵嬷嬷这样的暗桩,能量非同小可。她选择在此时通过赵嬷嬷向自己示警传讯,绝非单纯好心,必有所图。图什么?借自己之手复仇?还是想利用自己与太后,掀翻刘家,为她那早已化作尘土的主子报仇雪恨?
无论是哪一种,眼下,她们的目标暂时一致。文秀这条线,必须握紧,但也要慎之又慎。
她将画好的图细细折好,藏于贴身小衣夹层。刚做完这些,崔嬷嬷便领着一位面生的太医进来。
“姑娘,这位是太医院新晋的秦太医,医术精湛,尤擅内科调养。太后娘娘特意请来,为姑娘再请一次平安脉。”崔嬷嬷说着,眼神与沈青梧微微一碰。
沈青梧会意,伸出腕子。这位秦太医看着不过三十许,面容清癯,眼神沉静,搭脉的手指修长稳定。他诊得极为仔细,左右手换过,又请沈青梧伸出舌头查看舌苔,问了几句饮食睡眠、伤口愈合情况。
“姑娘寒气入侵颇深,心脉耗损,所幸年轻底子未彻底垮掉,近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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