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磨盘、刚拆下来的房梁,被士兵们红着眼,一层又一层地堆进城门洞里。
甚至有人把多余的铁锅砸,烧化的铁水顺着石缝浇下去,“滋滋”作响,腾起一阵白烟。
冷风一吹,铁水凝固。
这一刻,古北口成一座孤岛。
一座无法进出的死牢。
……
城墙之上。
任亨泰站在垛口边,身子骨在寒风里晃得厉害。
他身上套着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皮甲。
这甲太大,原先估计是给两百斤壮汉穿的,套在他这副瘦得像骷髅的身板上,风一灌进去,滑稽得很。
“大人,您这……”孙德胜提着一把刚磨得雪亮的战刀走过来,看着老头这副模样,眼眶子发酸:
“您还是下去吧。这儿风硬,一会儿血腥味冲起来,您那身子骨受不住。”
“我又不是没见过血。”
任亨泰扶正了头盔,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远处地平线上那条越来越粗的黑线。
“当年陛下打天下的时候,我也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虽说没提刀砍过人,但我也知道,刀砍进骨头缝里是什么动静。”
他伸手拍了拍冻得硬邦邦的城砖:“孙将军,给我找把剑。不用太好,能捅死人就行。”
孙德胜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从腰间解下一把短剑,双手递过去:“大人,这是末将备用的,您先备着。”
任亨泰接过来。
沉。
真沉啊。
比他拿一辈子的笔杆子沉太多。
“孙将军。”
“末将在。”
“一定要守住。”
任亨泰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撞进孙德胜耳朵里:
“哪怕只多守一个时辰,燕王殿下回援的希望就多一分。这天下……这大明……不能乱。”
“您把心放肚子里。”孙德胜咬着牙:“除非我脑袋搬家,否则这帮畜生别想进这个门!”
……
城墙根底下。
没有哭喊,没有尖叫。
任夫人——那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这会儿正挽着袖子,露出一截枯树枝似的手臂。
她没闲着,正指挥着几个伙头军,把城里能找到的烂棉絮、破布条,一股脑往大锅里塞。
那是金汁。
说白了就是粪水加毒草,煮沸了泼下去,只要沾着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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