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更深的死寂。
直到——
“嗷——呜——!!!”
不知道是谁,扯着嗓子嚎出了第一声。
那声音不是人喊出来的,是野狼,在雪夜里绝望的悲鸣。
这哭声带着毒性,传遍六万人中。
“哇啊啊啊!!”
“长生天啊!你睁开眼看看啊!!”
“家没了……全死绝了啊……”
六万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在这通往地狱的鬼门关前,哭得昏天黑地。
有人扔了刀,跪在地上拿拳头把胸口捶得咚咚响;
有人拿脑袋疯狂撞地,血混着眼泪,把身下的黄土和成泥浆。
这哪里还是军队?
那名瓦剌千户官,此刻像根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他脚下,踩着一面属于他部族的“黑马旗”。
旗面上那个显眼的缺口,是他小时候淘气用刀划的,当初为了这事儿,他被阿爸吊起来打一整天。
阿爸说:旗是草原人的根,根断了,人就是飘在风里的鬼。
现在,根真的断了。
“他……他真的去了漠南……”
千户官嘴唇煞白,那句蓝玉刚才说的话,钻进他的脑子里。
——“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跑到你们老家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转一圈?”
不是为了看风景。
是杀人。
是放火。
是斩草除根!
“高过车轮者,杀无赦……”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千户官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透。
身后是冯胜的火枪追兵,眼前是蓝玉的铁壁铜墙,而他们最后的念想——那个远在漠南的家,已经变成一片焦土。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呵……呵呵……”
千户官突然笑了。一边笑,血泪一边往下淌。
他慢慢弯下腰,捡起那面脏得看不出颜色的黑马旗。
用袖子一点点、仔仔细细地擦掉上面的土,动作轻柔。
然后,他把这面破旗,死死绑在自己的后背上。
再抬头时,他眼里的眼泪干了。
他环视着周围那些还在哭爹喊娘的同胞,突然开口。
“都给我……把嘴闭上。”
话音透着股让人骨头缝发寒的阴冷。
哭声,稀稀拉拉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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