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哪有整齐划一的铁蹄踏地?
哪见正规军那种逼人的肃杀压迫?
那声音很碎,很乱。
无数双破布鞋底在粗糙的青石板上急促摩擦,“沙沙”声密密麻麻,听得人耳膜发鼓,心里发慌。
朱权骤然回头。
只这一眼,他手里那把早已卷刃的断刀一滑,差点当场脱手砸在脚面上。
甬道里涌出来的,哪是兵?
甚至连个像样的壮丁都算不上。
走在最前头的,是个光着膀子、浑身肥膘乱颤的屠夫。
这货腰上系着的围裙黑得发亮,积了十几年的陈年猪油垢。
手里哪有长枪大戟?
只提着把半尺长的剔骨尖刀。
刀刃磨得雪亮,在夕阳下泛着渗人的寒光,左手还拎着个平日里挂半扇猪肉的大铁钩子,上面还挂着几丝肉屑。
在他旁边,是个佝偻着腰、走一步喘三口的老头。
老头手里攥着把半人高的大铁斧,斧柄被磨得油光锃亮。
他胡子上沾满了木屑,呼哧呼哧的,那双手死死扣住斧柄。
再往后看。
朱权感觉天灵盖都在发麻。
东街卖炊饼的武大郎,举着根手腕粗的枣木擀面杖,一脸决绝;
巷口的王寡妇,手里抓着把切菜的方头菜刀,另一只手死死拽着个只到她腰高的半大孩子,那孩子手里竟然捏着个弹弓;
甚至还有十几个脸上脂粉被眼泪冲花的青楼粉头,发髻散乱,手里紧紧攥着剪刀和尖锐的铜簪子。
黑压压一片。
几千?
几万?
那条逼仄的甬道被挤得水泄不通,更多的人还在往里涌。
没有甲胄护身,只有粗布麻衣;
没有震天战吼,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不住的低低啜泣。
“你们……”
朱权张了张嘴,感觉到又干又痛:“谁让你们来的?啊?”
“没人让。”
领头的屠夫停下脚,习惯性地把手里的剔骨刀在油腻腻的围裙上蹭了蹭,发出“滋啦”一声轻响。
他不敢直视朱权那双通红的眼睛,目光躲闪着,最后落在地上那滩女医官留下的黑红血迹上。
“王爷,北门那动静太大了,半个城都听见了。”
屠夫的声音很闷,透着股市井的憨劲儿,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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