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田裕一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被患者质疑医嘱,这是他最討厌的事情。
“之前今川医生不是说————只要手术做得好,是有希望赶上的吗?”
安藤太太热切地望著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怎么都不肯移开眼。
“武田教授,您是这方面的权威,一定有办法的,对吧?”
那可是“里千家”流派在本地区规格最高的新年茶会。
而今年的主办者,是群马银行行长的夫人。
为此,她准备了整整半年。
能在茶会上露脸,甚至作为助手帮忙点茶,这不仅是荣誉,更是丈夫公司能否顺利拿到下一笔融资的关键。
所以她才不惜花费重金,动用人情,换掉了原本的主刀医生,用上了最昂贵的进口材料。
结果现在告诉她,要打一个月的石膏?
武田裕一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种为了討好患者而隨意许诺的坏习惯,真是年轻医生的通病。
“安藤太太。”
“今川医生虽然优秀,但毕竟还很年轻,有时候也会错估病情,在说话时难免会乐观一些。”
“我们使用了世界上最先进的鈦合金锁定钢板,固定效果是最好的。”
“您的手术已经做得很完美了。”
“但橈骨远端的血运非常娇贵,如果为了赶时间而贸然拆除固定,一旦发生骨不连————”
“到时候,可能需要二次手术,甚至植骨。”
“您也不希望看到那样的结果吧?”
一番话下来,先是踩低別人,然后抬高自己,顺便再嚇唬一下茫然无知的外行。
这是医生的必杀技。
只要涉及到“二次手术”或者“残疾”这种字眼,大部分患者都会乖乖听话。
至於“血运娇贵”的原因,那是因为病情本身复杂。
和他过度剥离是没有任何关係的。
反正患者也不懂解剖学。
在网际网路並不发达的当下,医生拥有绝对的信息垄断权和权威。
患者除了相信,別无选择。
安藤美代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她只知道鈦合金很贵,武田教授的诊费手术费也很贵,贵的就是好的。
而且,手术都已经做完了,说什么也晚了。
“那————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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