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许斌赶到中医院。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暗,裴应麟躺在病床上,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许斌站在门口,看着自家团长这副模样,一阵痛心疾首。
他跟了裴应麟这么多年,从京市到西北,又从西北到京市,见过他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狠戾,见过他在训练场上训兵练将的严苛,也见过他私下里偶尔流露出的疲惫和孤独。
但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躺在那里,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许斌以为,他还没从那个女人生离死别的打击中走出来,但不知道的是,裴应麟刚刚经历的,是比失去更残忍的,得到后的再次失去。
或许不是失去,而是从来就没有真正拥有过。
裴应麟的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块,漏着冷风。
当得知她死亡的时候,他只希望她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可得知她还活着的时候,他又贪心了,想要她只属于自己。
然而,他看见的却是她扑向别的男人怀里,吻向别的男人,那个男人偏偏是……偏偏是陆垂云,偏偏是他的亲哥哥。
裴应麟闭了闭眼,只觉得整颗心脏都痛到麻痹了,他真想把那个女人的心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颜色的,或许她压根就没有心,才会把他戏弄到如此。
许斌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他把手里那封从办公室顺来的信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得很轻:
“团长,你注意身体啊……这是从西北军区寄来的信,收件人是你。你今天没去办公室,就给你带过来了。”
裴应麟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眼睛依旧望着天花板,瞳孔涣散,没有焦点。
许斌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更难受了。
他知道裴应麟性子倔,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肯跟人说,可再这么憋下去,人非得憋出病来不可。
他希望这封信能让团长转移转移注意力,哪怕信里是什么公事,也好过现在这样,一个人沉浸在悲伤里出不来。
许斌又站了一会儿,见裴应麟还是没反应,只好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走到医院门口,看了看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咬了咬牙,在心里跟裴应麟说了句抱歉,然后开车,朝着香山的方向驶去。
他得去找个人,一个也许能劝劝团长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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