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释放出来。
是的,边界感。这个词,从韩丽梅口中说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和洞悉。可对她张艳红而言,“边界”在哪里?面对生养自己的父母,面对血脉相连的兄长,那条线该怎么划?划在哪里,才不算“不孝”,不算“冷血”?
从小到大,她受到的教育,耳濡目染的,都是“一家人要互相帮衬”、“你是妹妹,要听哥哥的话”、“父母养你不容易,你要懂得感恩”。那条无形的线,似乎天生就划在靠近她这边很远的地方,要求她无限地付出,无限地退让,以满足家人的期待和需求。她的感受,她的意愿,她的难处,在“家庭责任”和“亲情”的大旗面前,似乎总是次要的,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
她曾经以为,这是天经地义。所以她拼命读书,想离开那个贫瘠的小镇,想有出息,想报答父母。她工作后省吃俭用,把大部分工资寄回家,觉得那是自己应尽的本分。甚至当哥哥嫂子理直气壮地“投奔”而来,提出过分要求时,她最初的抗拒里,也夹杂着深深的自责和愧疚——是不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是不是自己太自私了?
直到哥哥冲到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羞辱得体无完肤;直到父母用健康和孝道对她进行无休止的、近乎勒索的施压;直到韩丽梅用一纸协议和十五万的债务,为她“买”来暂时的喘息之机,她才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那条她以为的“亲情线”,早已在家人贪婪的索求和理所当然的剥夺下,扭曲变形,成了一根紧紧勒住她脖子、要将她拖入深渊的绞索。
而韩丽梅,用最冷酷的方式,逼她亲手拿起了刀,试图斩断这根绞索。代价是十五万,是未来三年被捆绑的收入,是亲人可能更深的怨恨,是父母无声的偏袒和疏离,还有……她自己内心此刻剧烈的撕扯和挣扎。
她错了吗?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真的对吗?
一个声音在心底微弱地响起:那是你哥,是你爸妈啊。他们再不好,也给了你生命,养大了你。你现在有能力了,帮帮他们,不是应该的吗?就算他们过分了点,你也不能用这么绝情的方式啊……那十五万,说是借款,可你哥那样子,能还得上吗?最后还不是你自己扛?你真的忍心看他们在C市过不下去?
这个声音,来自过去二十多年被深深植入的价值观,来自对“家”最后一丝温情的眷恋和不舍,也来自对“不孝”、“冷血”这些罪名本能的恐惧。
但另一个声音,更清晰,更冷酷,带着韩丽梅式的清醒和决绝,立刻反驳:帮?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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