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彻骨的寒冷,和一种被时代、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抛弃的茫然。他信奉了一辈子、赖以生存、并以此掌控家庭的价值观和逻辑,在这座陌生的城市,在这个女人面前,彻底崩塌了,碎成了一地无人问津的尘埃。
而张艳红,在这场风暴的中心,在那些最恶毒的咒骂、最贪婪的索取、最疯狂的威胁,以及最后那冰冷残酷的法律后果的轮番冲击下,反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近乎麻木的平静。泪水已经流干,在脸上留下冰冷的泪痕。身体不再颤抖,只是僵硬地坐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蜡像。
但她的内心,并非一片空白。恰恰相反,过往三十年的画面,像默片一样,在她眼前飞速闪过,却又异常清晰。
她看到童年时,饭桌上永远偏向哥哥的肉和鸡蛋,母亲说“你哥是男孩,要长身体,将来是顶梁柱”;看到自己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父亲脸上短暂的喜悦后,是长久的沉默和一句“女娃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早点工作帮衬家里才是正经”,是母亲在旁边喋喋不休地计算学费、生活费,以及“以后工作了可要好好报答家里,供你哥娶媳妇”;看到自己工作后,每个月工资到账,还没捂热,就要面对家里各种名目的“急需”——哥哥相亲要钱,家里翻修房子要钱,父亲看病要钱,侄子出生要钱……每一次迟疑,换来的都是电话那头母亲“白眼狼”、“没良心”的哭骂,和父亲沉默却更沉重的叹息。
她看到自己为了省钱,连续吃了一个月的泡面,就为了给哥哥凑够彩礼;看到自己因为长期加班和营养不良,晕倒在出租屋的地板上,醒来后手机里是母亲催问“这个月工资怎么还没打过来”的短信;看到自己无数次在深夜加班回家的路上,看着这座城市的璀璨灯火,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只有无边无际的疲惫和孤独,像冰冷的潮水,将她淹没。
她也看到,当她终于鼓起勇气,第一次拒绝母亲为哥哥买车“借”五万块钱的要求时,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理解,不是关心,而是母亲长达半个小时的、声嘶力竭的咒骂,骂她“忘恩负义”、“翅膀硬了”、“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是父亲最后接过电话,用沉重而失望的语气说:“艳红,家里就指望你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她更看到,当哥哥一家突然出现在公司前台,当她疲于应付,试图安排他们住酒店、找临时工作,却一次次被得寸进尺地索取更多——要正式工作,要解决学区房,要安排贵族学校……父母的到来,不是“主持大局”,而是将这场索取升级到了最高潮,变成了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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