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本身就是一个定时炸弹。手机可能丢失、被盗、被黑;她可能梦游般不小心发给别人;甚至,只要这张照片存在,对她就是一种永恒的诱惑和折磨。更重要的是,一旦留下,就意味着她在内心深处,已经为“使用它”留下了可能。那道防线一旦松动,谁又能保证,在下一波更猛烈的亲情绑架和绝望压力下,她不会真的鬼迷心窍,迈出那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步?
而且,监控!那个闪着红点的摄像头,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悬在她的头顶。她刚才拍照的动作,有没有被清晰地记录下来?角度呢?光线呢?公司的监控系统保存多久?IT部门会不会例行检查?安保人员会不会注意到她的异常?韩总明天看到她,会不会从她的脸色、她的眼神中看出端倪?
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上来,越收越紧,让她几乎窒息。她仿佛已经看到,安保主管调出监控录像,画面中她鬼鬼祟祟地操作电脑,举起手机对准屏幕;看到韩丽梅面对铁证时,那张总是沉静的脸上,浮现出震惊、失望、最终化为冰冷的愤怒和鄙夷;看到同事们或惊讶、或厌恶、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到警察走进办公室,出示证件,冰冷的手铐戴上她的手腕……
不!不要!她猛地抱住头,用力拉扯自己的头发,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驱散脑海中恐怖的幻象。头皮传来尖锐的刺痛,但相比精神上的凌迟,这微不足道。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窗外的夜色,从浓黑,到泛起一丝灰白,再到天边隐约透出暗淡的晨光。城市在沉睡与苏醒之间交替,远处偶尔传来早班车驶过的声音,清洁工打扫街道的沙沙声。但这些属于正常世界的声音,丝毫无法穿透笼罩着张艳红的这层绝望的隔膜。
她不知道自己在椅子上枯坐了多久。也许几个小时,也许只是几十分钟。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反复的自我拷问、激烈的思想斗争、无尽的恐惧想象和深切的自我厌弃。她时而下定决心要立刻删除照片,手指颤抖着摸向手机,却在触碰到的瞬间像被电击般缩回;时而又说服自己先留着,看看情况再说,但随即又被更巨大的恐惧攫住。
她想起入职时签署的那份厚厚的保密协议,上面清晰列明的违约条款和法律后果;想起韩丽梅将重要项目交给她时,那句“我信任你”背后的分量;想起同事们为了这个项目连日奋战、熬夜加班的辛苦;想起自己曾经在无数个深夜,对着电脑屏幕,为一点点进展而欢欣鼓舞,为一个个难题而蹙眉深思……这个项目,倾注了太多人的心血和希望,也承载着她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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