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音再次响起,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艳红举着手机,维持着接听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的泪水早已冰冷,蜿蜒着干涸在苍白的皮肤上。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胸口剧烈地起伏,像是离水的鱼,徒劳地开合着鳃。
原来是这样。
原来,在真正的灾难和麻烦面前,所谓的“一家人”,所谓的“血缘亲情”,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哥哥闻风而逃,躲回了北方老家,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所有联系,把烂摊子、把刑事风险、把巨额债务,全都留给了她。而父母,她一直觉得至少母亲是爱她的父母,在儿子和女儿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护儿子,选择了将她这个“惹祸”、“可能坐牢”、“要赔天文数字”的女儿,彻底抛弃,甚至不惜颠倒黑白,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一个人身上。
“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
“别想拖你哥下水!”
“家里帮不了你!”
“你好自为之。”
这些话语,反复在她脑海中回荡,如同魔咒,将她最后一点关于“家”的幻想和期待,彻底击得粉碎。她以为的避风港,原来是第一个将她推出去承受风暴的地方。她以为可以共同分担恐惧的家人,原来是最快与她切割、甚至反手给她一刀的人。
巨大的背叛感,比来自公司的、来自韩丽梅的,更让她痛彻心扉,更让她感到一种灭顶的、被整个世界抛弃的绝望。如果说公司的开除和法律追责,是悬在头顶的利剑,那么家人的集体失声、否认和抛弃,则是抽走了她脚下最后一块立足的木板,让她彻底坠入冰冷黑暗的深渊,连呼救都显得可笑。
她瘫倒在地板上,手机从无力松开的手中滑落,屏幕磕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细纹。但她已经无暇顾及。她蜷缩起身体,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压抑到极致的呜咽,身体因为极度的寒冷和绝望而剧烈地颤抖着。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她破碎的、几乎听不见的哭泣声,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弱地、绝望地回荡。那个未拆封的快递文件袋,依旧静静地躺在她手边,像一座墓碑,昭示着她职业生涯的死亡。而此刻,她感觉,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也正在这冰冷的、被至亲抛弃的绝望中,慢慢地、无声地死去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车水马龙,人声隐约。那是一个正常运转的、热闹的世界。而这个世界,仿佛与她,这个蜷缩在冰冷地板上、被公司和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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