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长虫且歪斜、必须砍掉的树感到愤怒和失望,但在举起斧头时,或许也会对那即将消失的、曾努力生长过的绿色,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复杂的情绪。
这丝情绪,微小,短暂,甚至有些“不合时宜”,但它确实存在,像一根极其纤细的刺,隐藏在坚硬铠甲的最深处,平时感觉不到,只有在某些毫无防备的瞬间,才会隐隐作痛。
韩丽梅很清楚,这丝“不忍”是她的软肋,是她坚硬外壳上的一道微小裂缝。在商场上,任何一丝软弱都可能被对手利用,成为溃堤的蚁穴。她不能,也绝不会因为这丝不合时宜的恻隐,而改变既定的决定,对张艳红网开一面。公事公办,依法追究,这是底线,不容触碰。
可是……难道就真的眼睁睁看着,那个女孩在承受法律制裁的同时,在判决之前,就陷入衣食无着、流落街头甚至更糟糕的境地吗?那不仅是张艳红个人的悲剧,是否也显得她韩丽梅,过于冷酷绝情,连最基本的人道底线都失去了?养父若在天有灵,会愿意看到他曾经关心过的侄女,落得那般不堪的田地吗?哪怕她罪有应得。
不,这不只是关于张艳红,也关于她韩丽梅自己内心那条隐秘的、关于“做人”的底线。惩罚,是为了警示错误,维护公正,而不是为了将人赶尽杀绝,不是为了欣赏对方的悲惨来获得复仇的快感。她韩丽梅的雷霆之怒,针对的是错误本身,是背叛的行为,而不是要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彻底碾碎成泥。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冰冷而清晰的理智边缘,悄然形成。它并非出于仁慈,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她自己也无法完全厘清的复杂心态下的,划清界限后的、极其有限的“善后”。
她不会原谅,不会撤诉,不会在原则问题上做任何让步。但是,或许……可以确保在司法程序进行期间,在最终的判决下来之前,那个人不至于因为基本生存问题而陷入绝境。这不是施舍,更不是妥协,而是她韩丽梅对自己内心那点尚未完全泯灭的、对生命最基本的尊重,也是对养父临终那份托付的、一种极其迂回而冰冷的交代。
她可以继续愤怒,继续失望,继续用最严厉的手段追究责任。但在这之外,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她或许可以允许自己保留那么一丝,仅仅针对“生存”本身的、极其有限的、不带任何温情色彩的“不忍”。
这丝“不忍”,是她雷霆之怒下,唯一残存的、属于“韩丽梅”这个人,而非“丽梅时尚总裁”这个身份的,微弱的软肋。她不会让它影响决策,不会让它动摇原则,甚至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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