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家人的那通电话,像最后一块被抽走的基石,让张艳红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世界,彻底崩塌,陷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的黑暗。她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背靠着粗糙、泛着霉味的墙壁,许久,许久。手机早已耗尽最后一点电量,屏幕彻底漆黑,像一块冰冷的墓碑,埋葬了她最后一丝试图与外界联结的徒劳努力。
黑暗,从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弥漫开来,吞噬了那扇小窗外透进来的、本就不多的、属于城市夜晚的、暧昧不明的微光。这间陋室,此刻成了名副其实的囚笼,而她,是被全世界遗弃在这里的囚徒。
胃部因长久的饥饿和冰冷,开始剧烈地、痉挛般地疼痛,喉咙也干得仿佛要冒烟。生理的需求,如同最原始的鞭子,终于将她从那种近乎冻结的麻木状态中,稍稍抽离出来。她必须得动一动,必须得吃点东西,喝点水,否则,她可能真的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直到几天后,房东因为闻到异味而报警,才会被发现。
这个念头让她打了个寒颤,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某种程度上,那似乎是一种解脱——而是对死后可能面临的、更加难堪的场景的恐惧。被人像清理垃圾一样,从这破败的角落抬出去,身份曝光,再次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柄……不,就连死,她似乎都没有选择干净方式的资格和勇气。
她扶着墙壁,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眩晕感让她几乎再次栽倒。她摸索着走到那个用帘子隔开的、所谓的“厨房”区域,拧开水龙头。老旧的管道发出一阵沉闷的嘶鸣,然后,一股带着铁锈味的、浑浊的黄水喷涌而出,好一会儿才渐渐变得清澈。她不敢喝,只用手捧着,胡乱洗了把脸。冰冷刺骨的水刺激着皮肤,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清醒。
柜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半包不知何时剩下的、已经有些受潮的挂面,和一小袋盐。那是她搬进来那天,在楼下小超市里随手买的,为了应付最基本的生存。她麻木地烧开一壶水,水壶是房东留下的,壶底结了厚厚的水垢。水开了,她抓了一把挂面扔进去,看着干硬的面条在滚水中逐渐变得柔软、纠缠。没有油,没有菜,甚至没有酱油。她只是加了一小撮盐,然后用一双同样陈旧、边缘有缺口的筷子,将那一碗清汤寡水、颜色惨白的面条,机械地塞进嘴里。
味同嚼蜡。不,比嚼蜡更糟。面条带着一股面粉和铁锈混合的、难以形容的味道,粗糙地刮过她的食道。但她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地吞咽下去,仿佛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胃得到了些许填充,但那火烧火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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