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没到绝路上。” 这句话,像一个顽固的音符,在她一片死寂的心湖中反复回响。是啊,她还喘着气。尽管这呼吸伴随着无尽的痛苦和绝望,但毕竟,她还活着。活着,就意味着还有“可能”,哪怕那“可能”渺茫如风中残烛,微弱如暗夜萤火。
这“可能”是什么?是逃避法律制裁?显然不可能。是求得韩丽梅和所有人的原谅?更是痴心妄想。是回到过去?时光无法倒流。
那“可能”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但至少,在承认自己罪有应得、陷入彻底绝望的深渊底部,因为这一丝来自最卑微处的、毫无理由的善意,她内心深处那片被冰封的、名为“自我”的荒原上,似乎有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松动。一种模糊的、连她自己都无法清晰定义的念头,像在厚重冰层下艰难涌动的暗流,开始悄然滋生:或许,在承担罪责、接受惩罚之后,在无尽的黑暗和泥泞中,除了腐烂,除了自我毁灭,是不是还存在着……别的什么?
不是立刻振作,不是立刻找到出路,甚至不是立刻看到希望。仅仅是,在承认“我错了,我活该”的同时,开始产生一丝极其微弱的疑问:然后呢?就这样一直烂在这里,直到彻底毁灭吗?那个老工人,那个看仓库的、即将退休的、与她素昧平生的老人,他写下这些话时,是不是也曾在人生的某个时刻,“摔”得“鼻青脸肿”?他是怎么“咬咬牙”,怎么“站起来”的?
她依旧深陷在绝望的泥潭,冰冷的污水没顶,几乎窒息。但就在这濒死的边缘,在那片黑暗混沌的意识深处,一颗名为“自我反省”的种子,裹挟着尖锐的痛苦和对自身不堪的清晰认知,极其艰难地、颤巍巍地,顶开了一点点坚硬如铁的心理冻土,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小、甚至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嫩绿色的芽尖。
这芽尖如此脆弱,似乎一阵微风吹过,就能将其折断。它无法立刻带来力量,无法指明方向,更无法改变她眼下的绝境。但它存在着,真实地存在着。它意味着,在那片被悔恨、恐惧和自我放逐所统治的、死寂的内心荒原上,终于有了一点点不一样的、属于生命本身的、挣扎求存的迹象。
张艳红将那张已经被她摩挲得有些发软、边缘起了毛边的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贴着胸口,缓缓放进了睡衣内侧一个没有破的口袋里。那里,靠近心脏的位置。然后,她慢慢躺下,蜷缩起身体,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上那片熟悉的、灰暗的光斑。
这一次,她的目光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和死寂。那里面,除了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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