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只是从躺在地上,变成勉强坐起来。
行动,是从最简单、最微不足道的事情开始的。
她摇摇晃晃地走到那个只有一个水龙头和一个小水池的简陋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哗流出。她掬起一捧,用力扑在脸上。寒冷让她打了个激灵,混沌的头脑似乎清醒了一瞬。她看着水池边那块廉价的、已经用了很久的香皂,犹豫了一下,拿起来,仔仔细细地搓洗双手,然后洗脸,洗脖子。冰冷的水,粗糙的香皂,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久违的、属于清洁的、微微刺痛的触感。
她找出那把梳子,看着镜中自己打结油腻的头发,深吸一口气,开始一点点、耐心地、甚至有些粗暴地梳理。扯断了不少头发,头皮被扯得生疼,但她没有停。直到那些乱发被勉强梳通,虽然依旧枯黄毛躁,但至少不再像一蓬杂草。她用那根旧橡皮筋,在脑后扎了一个最普通的低马尾。
接着,她换下了那身穿了不知多少天、已经有些气味的灰色运动服,从行李箱最底层,翻出一件洗得发白、但还算干净的旧T恤和一条宽松的休闲裤换上。虽然依旧普通甚至寒酸,但至少,是干净的。
做完这些,她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但当她再次看向镜中时,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憔悴,眼下的乌青依旧浓重,但那张脸,似乎不再像刚才那样完全陌生,那样……令人作呕。她看起来,至少像是一个遭遇了重大打击、落魄潦倒的普通人,而不是一个彻底放弃自我的、肮脏的幽灵。
这微不足道的改变,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好转。债务还在,诉讼还在,污名还在,孤独和绝望依然如影随形。但奇怪的是,当她强迫自己完成这些最基本的、属于“人”的清洁和整理后,内心深处那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泥沼,似乎松动了一点点。仿佛在自我放逐的荒原上,她给自己划出了一小片勉强可以立足的、干净的“营地”。
然后,她的目光,投向了房间的角落。那里,散落着几个空的方便面袋子,速冻饺子的塑料托盘,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地板蒙着一层薄灰,窗户玻璃脏污不堪。整个空间,弥漫着一股颓败、绝望、被主人彻底放弃的气息。这就是她为自己选择的、也是她应得的“囚笼”和“坟墓”吗?
不。内心深处那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再次响起。哪怕这里是囚笼,是坟墓,在最终判决到来之前,在彻底腐烂之前,她是不是至少可以,让这里……稍微像个人住的地方?不是为了给谁看,甚至不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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